“以前,您一聲令下,他們的確不敢去賣羊毛,養(yǎng)山羊,可如今……怕是沒人聽了?!?
赫連察渾身一僵。
中年漢子硬著頭皮繼續(xù)道。
“那些小部落,早就斷糧了?!?
“漠北這一戰(zhàn),他們損失很大,沒有了糧食和牛羊,這是死局,他們一定要為冬天做準備……大乾開的價,他們拒絕不了?!?
“而且……”
中年漢子頓了頓。
“而且烈酒太勾人了。第一批換到酒的部落,現(xiàn)在整個部落都在喝?!?
“族人們都在說這輩子沒喝過這么好的東西,喝一口,渾身都熱,忘了冷,忘了餓。”
“他們……怕是連咱們都忘了?!?
忘了咱們。
這四個字,像四根釘子,狠狠釘進赫連察的心臟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么。
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忽然想起幾年前,自已還是那個意氣風發(fā)的黃金家族后裔,振臂一呼,萬騎景從。
他想起自已帶著精銳騎兵,南下大乾劫掠,燒殺搶掠,如入無人之境。
他想起自已站在高坡上,看著大乾的邊境,想著有朝一日,踏破長城,飲馬黃河。
現(xiàn)在呢?
現(xiàn)在他躲在這個破帳篷里,連自已的族人都指揮不動了。
他們寧愿相信大乾的商賈,也不愿相信他這個大單于。
他們寧愿賣羊毛換糧食,也不愿跟著他過苦日子。
赫連察緩緩坐回狼皮褥子上。
他伸出手,想去撿那個被自已砸掉的酒囊。
酒囊已經(jīng)空了,酸澀的馬奶酒灑了一地,滲進泥土里,什么也沒留下。
“大單于……”
中年漢子小心翼翼地看著他。
赫連察擺擺手。
“下去吧?!?
“讓我靜靜?!?
中年漢子嘆了口氣,轉(zhuǎn)身退了出去。
帳篷里只剩下赫連察一個人。
和那盞搖曳的燭火。
他盯著燭火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高陽……”
“你夠狠?!?
“你真的夠狠?!?
“但總有一天,我會帶著族人卷土重來的,我會打下整個大乾,屠了長安,將你的人頭拿來當球踢!”
“我發(fā)誓!”
“我赫連察發(fā)誓!??!”
赫連察的拳心攥緊,死死的用力,周身滿是殺意,雙眸通紅,帶著無盡的恨意。
“……”
另一頭。
北海國。
王宮。
索菲亞靠在軟榻上,一只手輕輕搭在小腹上,有些失望的道。
“這么久過去了,還是沒動靜,月事也來了?!?
“哎!”
索菲亞重重嘆息一聲。
“這活閻王,什么都強?!?
“打仗強,用計強,但這方面可太弱了。”
索菲亞一頭紅發(fā),看向南方,一雙澄澈的藍色眸子,仿佛破開了時間與空間。
她起身道。
“走!”
身旁侍女一愣,問道,“公主,咱們?nèi)ツ???
索菲亞連頭都沒回,唯有聲音傳來。
“去找母后!”
“去大乾!”
“本公主當初說過了的,沒懷上本公主得去找大乾找他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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