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鬼深深地看向了眼許太平,這才嘆了口氣道:
“我,我們都老了?!?
許太平一臉疑惑。
對于修者,特別是刀鬼這種強大修者而,僅憑一縷殘魂便能夠復(fù)活,何來年老一說。
于是他十分不解地向刀鬼問道:
“前輩何故有此一說?”
刀鬼又夾了一塊竹靈鼠肉放進(jìn)嘴中,然后才答非所問道:
“你前幾日觀海所悟,甚是精彩。不過比起你那一句浮木可斷滄海?!?
“老夫更加喜歡的?!?
“還是你那一刻的眼神?!?
說到這里,刀鬼自斟自飲了一杯,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,這才繼續(xù)道:
“老夫少年時候,也曾與你一樣,有過那種眼神?!?
“如今在光陰磋磨之下,再也沒有了?!?
許太平這次沒有接話,只是靜靜的聽著。
因為他能夠感覺到,刀鬼前輩,需要一個人,這般靜靜的聽著。
刀鬼這時放下筷子,似是在回憶著什么一般,仰頭望天,直到良久后,他這才姿勢不變地繼續(xù)道:
“老夫此生,為了修行,為了尋到那大道本源之中所見的仙域,幾乎窮盡畢生?!?
“我一直以為,只要我手中的刀足夠鋒利,縱使前路再難,也能夠一刀劈開?!?
“后來,我劈著劈著,忽然發(fā)現(xiàn)我的刀的確是越來越鋒利。”
“但我眼睛,逐漸也變得只剩下刀。”
“我擁有這世上最鋒利的刀,卻失去了年少時,那雙能夠撞得下整座天地的眼睛?!?
說著,他低下頭來,目光看向許太平,滿是艷羨之色道:
“有些事情,只能交給少年人來做?!?
“我想,丁謀也定然是發(fā)現(xiàn)了這一點,才會做出那日的選擇。”
一聽這話,許太平心中忽然打了個激靈。
他意識到了,刀鬼在說什么。
也意識到了,刀鬼口中天狩大圣的抉擇。
許太平皺眉道:
“刀鬼前輩,你們曾經(jīng),究竟遭遇了些什么?”
不是遭遇了些什么。
是不可能說出這番語來的。
刀鬼搖了搖頭,然后咧嘴笑道:
“太平,如果哪一天,天庭崩塌的劫難再來一次,老夫愿意如丁謀那般將全部身家,押注在你身上?!?
他又強調(diào)了一遍道:
“全部身家。”
一頭霧水的許太平,一臉無奈道:
“前輩,您莫要說笑了。”
刀鬼嘆了口氣道:
“雖然很不甘心,但我們真的老了?!?
“縱使有再鋒利的刀握在手上,也贏不了他們的?!?
說到這里時,刀鬼忽然眼神一亮,嘴角揚起道:
“不過沒關(guān)系,你能贏就行。”
“總之!那場敗仗,絕不能再出現(xiàn)第二次!”
許太平在腦海之中努力梳理了一下,隨即一臉鄭重道:
“刀鬼前輩,雖然我不知道,你這些話究竟指的是什么?!?
“但前輩請放心?!?
說著,許太平將斷水刀放在桌上,眼神無比鋒利道:
“我刀雖不夠鋒利?!?
“但真若是到了拔刀之時,縱使前方敵人是那域外仙神,我刀亦能出鞘!”
聽到許太平的這番話,刀鬼的眼神之中,再一次閃過濃濃艷羨之色。
他緊盯著許太平,輕輕搖頭道:
“明明已經(jīng)見過了山頂上風(fēng)景,卻還能如少年人那般,心中不摻任何雜念,沒有任何猶豫的說出這番話來?!?
“老夫當(dāng)真羨慕得緊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