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馬已逝,原本站在門邊的幾個兵卒眼巴巴看著人家絕塵而去,直到消失不見,這才想起了自家大人還在溝里,頓時一拍腦袋,一個個爭先恐后的朝水溝那里涌去。
這也就是在江南!要是在長安,甚至于洛陽!這群攔人攔不下,就連自家主官都保護不好的廢物,早就掛在城門樓上風干了。
沒有心思管后面的大呼小叫。
黑馬騎士進城后一刻不停,沿著城中主路,直沖向長史府,路上行人見狀,也沒敢跟城門官一樣傻乎乎攔在路中央的,而是早早就讓開一條道路,直等他過后,再指著這人的背影破口大罵。
此刻,揚州長吏府。
長吏大人,也就是俗稱“別駕大人”的崔敬之,正在府中書房與來訪的楊文章討論公事。
兩人正談到熱烈處,忽聞外面院子里一陣喧嘩聲傳來。
“怎么回事?”皺眉看向窗外,崔敬之卻見府中大管家正領著幾個家仆從前面匆匆而來,在幾個家仆手中,好像還架著一個人?
“他是誰?”
看著老管家都沒經(jīng)過自己同意,就已經(jīng)把陌生送到書房急,崔敬之心中咯噔一下,沉聲問道。
老管家此時卻是一頭的冷汗,見老爺問起,連忙拱手道:“回大人話,這人自稱是楚州信使,有十萬火急的軍情相報!”
“楚州?”崔敬之眉頭緊蹙,看了看兩腿以一種奇怪姿勢站著的信使,問道:“怎么回事?軍情何在?”
信使這時已經(jīng)是虛弱到了極點,甚至要不是旁邊家仆攙扶,他都已經(jīng)無法自己站立。
“稟…稟報大人,楚州兵敗被困,無數(shù)??芤呀?jīng)越過楚州,向揚州方向劫掠而來!”
“啪……”
崔敬之的手劇烈一抖,連帶著手邊的茶碗都碰到在地,白瓷碎裂,茶水四濺!
旁邊楊文章更是一臉的震驚,猛的站起身來,怒喝道:“怎么可能?刺史大人不是已經(jīng)親自帥兵救援了?”
報信人看著地上流淌的茶水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勉強道:“刺史大人在支援楚州路上被伏,三千兄弟死傷大半!要不是楚州縣令帶人拼死相救,怕是要當場全軍覆沒!”
“被伏擊?死傷大半?”
報信人說的其他話,楊文章已經(jīng)聽不清楚,他的腦海里,就只剩下這兩個詞,隨后,更是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!
他踉蹌退后幾步,眼神渙散,喃喃自語道:“怎么可能,前些天不是說海冦只是一群散兵游勇,什么時候有這么強的戰(zhàn)力了?三千兒郎,咱們揚州一大半的兵力,就這樣折損了?”
“不對!”
這個時候,一開始震驚的說不出話的崔敬之終于反應過來,急步向信使走來,一雙發(fā)紅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,沉聲問道:“海冦襲擾,向來只是劫掠一番就會離開,怎么可能狂妄到伏擊軍隊!這其中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,你全部道來,不得有半分隱瞞,若有謊,定斬不饒!”
“對!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!”楊文章跟著怒吼,他也根本不相信一向只是些強盜流寇的海賊,能做出攻城,滅隊的舉動。
“給我碗水!”報信人點頭,然后干啞著嗓子說道。
崔敬之也不廢話,轉(zhuǎn)身把茶壺提來,那信使一把抱過茶壺,仿佛渴死鬼再世一般,對著壺嘴就是一通狂飲,哪怕被燙的臉頰通紅,也不肯放下。
良久,一壺茶見底,信使無力的放下茶壺,長出一口氣,也不擦嘴角的水漬,就開始將自己所知,甚至道聽途說的消息,一五一十的告知面前神色焦急的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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