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一個……”

它不源于任何方向，而是直接從這片絕對的“無”之中，滲透而出，回蕩在林寒的神魂深處。

“……來了嗎？”

林寒立于混沌之舟的船頭，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那柄巨大到無法想象的、早已斷裂的青銅古劍。

他能感覺到，那道微弱的、充滿了無盡疲憊與滄桑的意志，正從那斷劍的劍柄之處，緩緩蘇醒。

“你是誰？”林寒開口，聲音平靜。

“我？”那沙啞的聲音自嘲般地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中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自嘲，“我曾是‘林寒’，也曾是‘李尋’，也曾是‘陳凡’……我有過無數(shù)個名字，也曾踏上過無數(shù)條不同的道。”

“但最終，我們都有了同一個名字。”

那道意志微微一頓，仿佛在回憶著什么。

“……失敗者?！?

林寒的心，微微一沉。

“這柄劍，名為‘破道’?！蹦且庵纠^續(xù)說道，它的聲音，如同一位行將就木的老者，在向唯一的聽眾，講述著早已被遺忘的史詩，“它曾是我最強的武器，亦是我最后的驕傲。我曾用它，在這片‘無’的畫布上，斬出過一道比你身后那條，更深、更長的‘真實之痕’?！?

林寒回頭，看了一眼那道由自己開辟出的、正在緩緩固化的痕跡，沉默不語。

“但，那又如何？”那意志的聲音，充滿了無盡的寂寥，“畫筆，終究是畫筆。你畫得再好，也無法傷害到那個握著畫筆的……畫家?！?

“他，便是‘源’。是一切的初始，亦是一切的終結(jié)。我們所處的世界，無論是‘歸墟’，還是‘凈化’，都不過是他為了排解永恒的無聊，而隨意涂抹的兩種顏色罷了?！?

“而我們這些跳出棋盤的‘變數(shù)’，在他眼中，不過是些有趣的、能為他帶來一絲新鮮感的……第三種顏色。”

“他欣賞我們，期待我們，甚至?xí)龑?dǎo)我們，讓我們變得更強，更亮眼?！?

“然后……”

那意志的聲音，驟然變得冰冷。

“……在他感到厭倦的那一刻，便會毫不猶豫地，將我們，連同我們留下的所有痕跡，從他的畫布上，徹底抹去。”

林寒握緊了拳頭，他能感覺到，自己掌心那塊青銅面具碎片，正與那柄斷劍的意志，產(chǎn)生著劇烈的共鳴。

“這七個‘碎’點，便是我們七個最后的殘骸。”那意志的聲音，變得越來越微弱，“我們失敗了，但我們也留下了一些東西。一些……或許能讓后來者，有機會真正‘弄臟’他那張完美畫布的東西?！?

“你，是第八個?！?

那道意志，第一次將它的“目光”，完全聚焦在了林寒的身上。

“也是……最有希望的一個?！?

“你的混沌，比我們?nèi)魏我粋€都更純粹。你的‘歸墟’，甚至熔煉了那頭‘獄獸’的本源。你，已經(jīng)擁有了鑄就屬于自己‘畫筆’的資格?！?

“什么資格？”林寒沉聲問道。

“薪火相傳的資格?！?

那意志的聲音，突然變得無比決絕。

“來吧，后來者。”

“將你的劍，與我的‘破道’融合?！?

“我將我這不甘的殘魂，我這失敗的道，我這永不磨滅的恨，盡數(shù)化為薪柴，為你鑄就一柄……真正能傷害到‘他’的利刃！”

“這，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?！?

“也是我們這些失敗者，最后的……復(fù)仇！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那柄巨大到無法想象的青銅斷劍，轟然一震！

它那凝實的一半劍身之上，爆發(fā)出無盡的青銅色光芒，而那虛幻的另一半，則瞬間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光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