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平淡的“讓他動”,如同一道創(chuàng)世的律令,在這座由白骨與法則構(gòu)筑的冰冷棋盤上,轟然回響。
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
所有正在廝殺、爭奪的古老存在,其暴虐的意志都在這一刻,出現(xiàn)了剎那的凝滯。
他們不約而同地,將那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目光,投向了那個剛剛被賦予“王”之權(quán)柄的、瑟瑟發(fā)抖的祥瑞之獸dd白澤。
而白澤,那雙純凈的眼眸之中,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茫然。
它看著林寒,又看了看那化身為煌煌大日、氣息足以將它蒸發(fā)億萬次的太陽王,根本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。
但,王的意志,不容置疑。
幾乎是在林寒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道冰冷的棋局意志,便忠實地執(zhí)行了新王的“第一道旨意”。
“嗡!”
那禁錮著太陽王的灰色光芒,轟然散去!
“吼!”
壓抑了許久的、足以焚盡星海的無盡怒火,在這一刻,轟然爆發(fā)!
太陽王那暴怒的意志,化作實質(zhì)般的烈焰,瞬間便將他所在的整個格子,都化作了一片金色的火海!
“螻蟻!”
他那宏大而威嚴的聲音,響徹天地,其中充滿了被戲耍后的極致羞辱與暴虐殺意。
“你,成功地,激怒了本王!”
他沒有絲毫猶豫,那輪由他本源所化的、足以焚盡萬物的煌煌大日,沿著棋盤的線路,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(tài),朝著那個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、一手導演了這場大戲的身影,悍然撞去!
這一擊,他用上了十成的力量!
他要將這個膽敢玩弄他的“逆賊”,連同那張可笑的王座,一同化為宇宙中最卑微的塵埃!
整個棋盤,都在他這狂暴的移動之下,劇烈地顫抖。
其他那些古老存在,紛紛向后退縮,生怕被這神明之怒的余波所波及。
他們的眼中,充滿了幸災樂禍。
在他們看來,林寒死定了。
那個白癡一樣的祥瑞之獸,竟真的聽從了他的指令,釋放了這盤棋局中,最強大的一個瘋子!
然而,白骨王座之上,林寒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輪撞來的太陽。
他那雙左眼漆黑如淵、右眼璀璨如陽的眼眸之中,沒有半分波瀾,只有一種仿佛在看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戲劇般的、冰冷的漠然。
他緩緩地,從那張王座之上,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逃,亦沒有防御。
他只是駕馭著那艘古樸的混沌之舟,在那輪太陽即將撞上他的前一剎那,沿著棋路,向著側(cè)方,平移了一格。
那是一個空無一物的格子。
“愚蠢!”
太陽王怒吼,那巨大的日輪在半空中強行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,如一道附骨之疽,再次朝著林寒的新位置,追撞而去!
而林寒,依舊是不閃不避。
他再次移動,踏入了第二個空格子。
一追,一逃。
在那數(shù)十道充滿了戲謔與嘲弄的目光注視之下,林寒的身影,竟如同一位被猛虎追逐的驚慌旅人,在這片巨大的棋盤之上,狼狽地“逃竄”了起來。
“他黔驢技窮了!”
“呵,我還以為他有什么驚天手段,原來不過是故弄玄虛!”
“太陽王,碾碎他!”
一道道幸災樂禍的意志,在虛空中交織。
然而,他們沒有注意到。
林寒的每一次移動,看似狼狽,其落點,卻都精準得如同一位最精于計算的棋手。
他走過的每一個格子,都曾是他在之前那場孤獨的探索中,早已探明其效果的“安全區(qū)”。
而他逃竄的路線,看似雜亂無章,卻又仿佛在用自己的腳步,于這片巨大的棋盤之上,悄然勾勒著一個……無人能看懂的陣圖。
終于,當太陽王那暴虐的意志,追著他繞了小半個棋盤之后,林寒,停下了。
他停在了一個他從未踏足過的、全新的空格子上。
“不逃了嗎?螻蟻!”
太陽王那煌煌大日,已經(jīng)近在咫尺,那足以熔穿時空的恐怖高溫,幾乎要將林寒的混沌之舟都徹底點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