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是在對抗,而是在“梳理”!
那座由無盡痛苦構(gòu)筑而成的絕望之塔,在被那道劍光點中的剎那,猛地一僵!
緊接著,令整個畫室都為之錯愕的一幕,發(fā)生了。
那些本應互相沖突、互相加劇的負面情緒,竟如同一團被解開死結(jié)的亂麻,開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強行梳理、剝離!
那一張張扭曲哀嚎的人臉,漸漸恢復了平靜。
那一只只絕望抓撓的手臂,緩緩地松了開來。
整座絕望之塔,竟在這輕描淡寫的一劍之下,開始無聲地、一層層地,自行瓦解!
那些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殘魂,在被剝離出來的瞬間,并沒有消散。
他們化作一個個半透明的、帶著迷茫與解脫的虛影,竟不約而同地,朝著林寒的方向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然后,他們化作了漫天飛舞的、最純粹的靈魂光點,如一場盛大的螢火之雨,緩緩地,灑向這片猩紅的大地。
林寒,竟用這種最不可思議的方式,將這座由痛苦構(gòu)筑的牢籠,徹底“超度”了!
然而,就在那漫天光雨即將落下的剎那,異變陡生!
那片猩紅的、仿佛活物般的菌毯大地,竟猛然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巨口,將那所有的靈魂光點,一口吞下!
緊接著,這片血肉畫室的中心,那座暗紅色的血肉穹頂之上,一顆巨大無比的、仿佛心臟般的肉瘤,猛地搏動了一下!
“咚!”
一聲巨響。
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純、都要濃郁的“悲傷”之色,自那顆心臟肉瘤中,緩緩地,彌漫開來。
一個冰冷的、不帶絲毫情感的、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聲音,響徹了整座畫室。
“……感謝你,‘變數(shù)’?!?
“你為我的新作,提供了第一抹……”
那聲音,微微一頓,仿佛在欣賞一件剛剛完成的杰作。
“……最純粹的‘悲傷’?!?
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顆巨大的心臟肉瘤,竟緩緩地,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一只手,一只蒼白的、纖細的、仿佛由白玉雕琢而成,卻又沾染著點點猩紅顏料的手,從那裂縫之中,緩緩地,伸了出來。
那只手,握著一支筆。
一支筆桿由森森白骨制成,筆鋒卻是由無數(shù)根正在哀嚎的、活生生的神經(jīng)纖維所構(gòu)成的……畫筆。
林寒的瞳孔,驟然收縮到了極致!
他看著那只手,那支筆,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,瞬間從他的神魂深處,瘋狂地滋生出來。
這,才是這座畫室,真正的……典獄長。
那只手,握著那支筆,輕輕地,蘸取了一絲那由無數(shù)靈魂光點所化的“悲傷”之色。
然后,它在這片虛空之中,緩緩地,畫下了一道。
一道純粹的、充滿了無盡哀傷的……灰色痕跡。
那痕跡出現(xiàn)的瞬間,林寒只感覺自己的神魂猛地一痛,仿佛有什么最珍貴的東西,被硬生生地,從中剝離了一絲!
他駭然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那顆早已堅如磐石的道心,竟不受控制地,泛起了一絲名為“悲傷”的漣漪!
“你……”林寒的臉色,第一次,變得無比難看。
那個存在,竟是在用那些被他“超度”的靈魂,來當做顏料,畫一幅……針對他道心的詛咒之畫!
他每一次的“善舉”,每一次的“拯救”,都將成為對方手中,最鋒利的、刺向他自己心臟的……畫筆!
“別急?!?
那個冰冷的聲音,帶著一絲近乎于戲謔的玩味。
“一幅好的畫,需要足夠多的色彩?!?
“接下來,是‘憤怒’,是‘恐懼’,還是……‘愛’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