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目光,無視了所有的空間與距離,無視了所有的法則與阻礙,最終,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,落在了林寒的……身上。
緊接著,它緩緩地,舉起了手中那柄,燃燒著白色火焰的……“畫筆”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。
沒有瞳孔,亦無神采。
只有最純粹的“光”與最冰冷的“律法”,在其中交織、流轉(zhuǎn)。
仿佛整個宇宙的“秩序”與“創(chuàng)造”本源,都盡數(shù)凝聚于此。
當(dāng)那雙眼睛,自那幅由億萬星辰構(gòu)筑而成的畫卷之上,緩緩睜開時,林寒那片剛剛進(jìn)化成一方真正“世界”的混沌畫布,竟不受控制地,停滯了一瞬。
并非是恐懼,亦非是臣服。
而是一種,來自“創(chuàng)造物”面對“造物主”時,最本能的……敬畏。
仿佛一張剛剛鋪開的畫紙,在面對即將為它落下第一筆的畫師時,最原始的反應(yīng)。
林寒的心,沉入了谷底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眼前這個所謂的“首席畫師”,其本質(zhì),與之前那個被他斬斷了一只手的“終極存在”,截然不同。
如果說,之前的那個,是“規(guī)則”的執(zhí)行者,是“畫布”的守護者。
那么眼前這個,便是……“規(guī)則”的制定者!
是“繪畫”本身!
它,來了。
那個蒼老而又充滿了算計意味的聲音,在林寒的識海中悠悠回蕩,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……幸災(zāi)樂禍。
年輕的畫師,我的‘投資’,已經(jīng)完成。
接下來,該如何活下去,便是你自己的……‘考題’了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片本應(yīng)與林寒世界徹底融合的無垠星海,竟毫無征兆地,開始飛快地“后退”,仿佛要與他這個即將被“清理”的“污點”,徹底劃清界限!
那個自稱為“投資人”的神秘存在,竟在給予了他足夠的好處之后,毫不猶豫地,選擇了……抽身而退!
它,竟是要將林寒,獨自一人,留下來,面對這位“畫家”座下,最恐怖的……行刑者!
“很好。”
林寒看著那片正在飛快遠(yuǎn)去的星海,又看了看那幅星辰畫卷之上,那道已經(jīng)緩緩舉起了“畫筆”的巍峨身影。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的、充滿了無盡嘲弄的笑容。
他知道,自己,從頭到尾,都只是那個老家伙手中,一顆用來試探“首席畫師”深淺的……棋子。
一枚,用完即棄的……棄子。
然而,他的眼中,卻沒有半分絕望。
他只是緩緩地,舉起了那只,與手術(shù)刀徹底融為一體的右手。
他將那柄刀,輕輕地,橫于胸前。
他看著那道巍峨的身影,聲音平淡,卻仿佛是在對那個已經(jīng)遠(yuǎn)去的“投資人”,立下最古老的誓。
“你的考題,我接了?!?
他頓了頓,那雙左眼漆黑如淵、右眼璀璨如陽的眼眸之中,爆發(fā)出足以將這片天地都徹底點燃的璀璨神光!
“但,等我答完這道題……”
“……下一個,就輪到你,來出題了?!?
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幅星辰畫卷之上,那道巍峨的身影,動了。
它手中那柄燃燒著白色火焰的“畫筆”,輕輕地,朝著林寒的方向,一筆揮下!
沒有驚天動地的威能。
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。
只有一道純粹的、充滿了“創(chuàng)造”與“定義”意味的白色火線,自那筆鋒之上,一閃而逝!
那道火線,并非是攻擊。
那是一種更為恐怖的、來自概念層面的“重寫”。
它,竟是要將林寒所在的這片區(qū)域,連同他那片剛剛誕生的混沌畫布,其存在的“概念”,從“混沌”與“不屈”,強行“重寫”為……“虛無”!
它,要將他,從這幅畫中,徹底……抹去!
然而,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絕望的景象,林寒的臉上,卻沒有半分波瀾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正在飛速逼近的白色火線。
他緩緩地,閉上了雙眼。
他沒有再試圖去用任何神通或法則去抵擋。
他竟將自己那顆剛剛圓滿的混沌道種,其所有的力量,盡數(shù)……內(nèi)斂!
他將那座璀璨的山脈,那條黃金的大河,那天空中閃耀的日月星辰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這一瞬間,化作了一股最純粹的、不帶任何屬性的混沌本源,盡數(shù)涌入了他手中的那柄……手術(shù)刀!
他,竟是要放棄自己剛剛創(chuàng)造的一切,將所有的“存在”,都賭在……這一刀之上!
“我的畫……”
他的聲音,冰冷而宏大,如同一道創(chuàng)世的律令,響徹了整片即將歸于虛無的混沌畫布!
“……還輪不到你,來落筆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猛然睜開雙眼!
他手中的刀,動了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刀芒。
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。
只有一道純粹的、返璞歸真的、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“解剖”開來的……灰色刀痕。
那道刀痕,很輕,很淡。
它沒有斬向那道正在逼近的白色火線。
而是以一種完全不講任何道理的、近乎于“道”的姿態(tài),狠狠地,斬向了那道火線與那支“畫筆”……之間的“鏈接”!
更準(zhǔn)確地說,是斬向了那位“首席畫師”,與它所“創(chuàng)造”出的這道攻擊……之間的“因果”!
他,竟是要將這道攻擊,變成……無根之水,無主之物!
“破道最終奧義――”
林寒的聲音,冰冷而決絕,仿佛在宣告一個全新時代的到來!
“――斷因!”
“嗤啦!”
一聲輕響。
那道本應(yīng)將他徹底“重寫”為“虛無”的白色火線,在被那道灰色刀痕斬中的剎那,猛地一僵!
緊接著,令那位“首席畫師”都為之錯愕的一幕,發(fā)生了。
那道火線,竟如同一支被剪斷了引線的風(fēng)箏,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方向與目標(biāo),在半空中,茫然地,停滯了下來!
它,竟真的,被林寒這一刀,斬斷了與自己“創(chuàng)造者”之間的……因果!
而林寒,在斬出這驚世駭俗的一刀之后,卻并未就此停歇。
他看著那道在半空中茫然停滯的、充滿了最純粹“創(chuàng)造”本源的白色火線,那雙眼眸之中,第一次,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、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……貪婪!
“你的筆,不錯。”
他輕聲低語。
“現(xiàn)在……”
他竟將那柄手術(shù)刀,刀鋒一轉(zhuǎn),化作了一張無形的巨口,狠狠地,朝著那道無主的“創(chuàng)世之火”,一口吞下!
“……它是我的了?!?
“轟??!”
一股無法用任何語形容的、浩瀚到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瘋狂的“創(chuàng)造”本源,轟然爆發(fā),瞬間便將林寒的整個身軀,徹底淹沒!
他,竟是在用這種最瘋狂、最霸道的方式,強行……掠奪“造物主”的權(quán)柄!
而那幅星辰畫卷之上,那道巍峨的身影,第一次,緩緩地,低下了頭。
它那雙由純粹“光”與“律法”構(gòu)筑而成的眼眸,死死地,鎖定著那個正在瘋狂吞噬著它力量的“螻蟻”。
它的手中,那柄本應(yīng)無往不利的白色火筆,其上燃燒的火焰,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劇烈地,顫抖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個冰冷的、不帶絲毫情感的、仿佛在確認(rèn)一個無法挽回的事實般的最終通牒,響徹了整片永恒的黑暗。
……‘竊賊’,已確認(rèn)。
……‘瀆神’之罪,成立。
那聲音,微微一頓,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、真正的“神罰”,下達(dá)最后的指令。
……啟動……‘天譴’協(xié)議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那幅本應(yīng)是靜止的星辰畫卷,竟毫無征兆地,燃燒了起來!
它,竟是要以自身為代價,將那位“首席畫師”的真身,徹底……召喚到這片天地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