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,只是一堆,被他用“創(chuàng)造”權(quán)柄,強行捏合成草木形狀的……能量聚合體。
是一些,只會按照他設(shè)定的“程序”,進(jìn)行最簡單擺動的……精致傀儡。
失敗了。
林寒的臉色,第一次,變得凝重。
他再次舉起了筆,這一次,他將筆鋒,對準(zhǔn)了那條奔流不息的黃金大河。
“我說,此水,當(dāng)有游魚。”
這一次,他更加小心。
他甚至將自己對于“生命”的理解,對于“道”的感悟,盡數(shù)融入了這一筆之中!
“嘩啦!”
一條條鱗片閃爍著金色光芒的鯉魚,自那黃金大河之中,一躍而出!
它們,活靈活現(xiàn),甚至連躍出水面時,甩動尾巴的姿態(tài),都與真正的生靈,別無二致。
但,林寒的心,卻沉入了谷底。
他知道,這些,依舊是……假的。
是空有其表,卻無其魂的……死物。
“為什么……”
林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。
他緩緩地,降下了身形,落在了那條黃金大河的岸邊。
他伸出手,輕輕地,掬起了一捧金色的河水。
那河水,入手溫潤,其中,蘊含著足以讓任何凡人都為之瘋狂的、最純粹的信仰之力。
而就在他的指尖,觸碰到那股信仰之力的剎那dd
他的腦海之中,竟毫無征兆地,閃過了億萬個,早已逝去的、模糊不清的畫面!
有凡人,在神像前,虔誠地祈禱。
有修士,在絕境中,發(fā)出不甘的咆哮。
有帝王,在臨終前,許下永恒的宏愿……
這些,都是構(gòu)成這條大河的、最原始的……“情感”。
是那億萬個,早已逝去的生靈,所留下的……最后的“痕跡”。
林寒的身軀,猛地一震!
他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他緩緩抬起頭,看向那片,由他親手創(chuàng)造的、完美無瑕,卻又冰冷死寂的……山河。
“我,錯了?!?
他輕聲低語。
“生命,從來都不是被‘創(chuàng)造’出來的。”
“它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那雙左眼漆黑如淵、右眼璀璨如陽的眼眸之中,爆發(fā)出足以將這片天地都徹底點燃的璀璨神光!
“……被‘孕育’出來的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沒有再試圖去“畫”出任何生靈。
他竟將那支已經(jīng)與他徹底融為一體的混沌之筆,緩緩地,浸入了那條,由億萬生靈最后“痕跡”所化的黃金大河之中!
他,不是要汲取力量。
他,是在……感受。
感受那億萬個,早已逝去的靈魂,所留下的……最后的“渴望”。
不知過了多久,當(dāng)他將那支筆,緩緩地,從那條大河之中,再次提起時――
他沒有再畫山,亦沒有再畫水。
他竟將那沾染了億萬生靈“渴望”的筆鋒,輕輕地,點向了那片,空無一物的……混沌大地。
然后,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充滿了無盡“虔誠”與“希望”的語調(diào),緩緩地,落下了一筆。
一筆,代表著“孕育”與“新生”的……古老符文。
“嗡!”
隨著那道符文的成型,整條黃金大河,竟毫無征兆地,沸騰了起來!
那億萬道本應(yīng)是死物的信仰之力,竟如受到了某種神秘的召喚,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光,盡數(shù)涌入了那道符文之中!
緊接著,令林寒都為之屏息的一幕,發(fā)生了。
在那道符文的核心,那片被他點中的混沌大地之上,一粒比塵埃,還要渺小卻又散發(fā)著一股,前所未有的、充滿了無盡“可能”與“奇跡”的微弱光點,緩緩地,亮了起來。
它,很弱小。
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。
但,它,是……活的。
是這片天地間,第一個,真正意義上的……“生命”的火種。
林寒緩緩地,伸出了手。
他的指尖,輕輕地,觸碰向了那個,脆弱的、新生的……光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