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明白。
明明是一個經(jīng)脈盡廢的棄子,明明是一具快要餓死的殘軀,為什么能爆發(fā)出這種恐怖的戰(zhàn)力?
這根本不是武功。
這是殺人術。
林寒走上臺階,站在林天養(yǎng)面前。
此時的他,身高只到林天養(yǎng)的下巴,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但在林天養(yǎng)眼里,這個少年比這世上最兇惡的妖獸還要恐怖。
“二叔。”
林寒抬起手,冰冷的刀鋒拍了拍林天養(yǎng)慘白的臉頰,留下兩道刺目的血痕。
“剛才那股讓人剁碎我的勁頭,哪去了?”
林天養(yǎng)渾身顫抖,強撐著最后一絲底氣:“林寒……我是你二叔!是你長輩!你要是大逆不道殺了我也就罷了,若是讓你爹知道……”
“我爹?”
林寒打斷了他,眼中閃過一絲譏諷,“你是說那個失蹤了十年的死鬼?”
他手腕一翻。
噗。
刀尖扎進了林天養(yǎng)的大腿。
“啊――!”
林天養(yǎng)發(fā)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整個人癱軟跪地。
林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平靜得讓人發(fā)指:“我不關心那個死鬼去了哪。我只問一個問題?!?
他俯下身,湊到林天養(yǎng)耳邊,輕聲問道:
“我體內的那個東西,是誰種下的?”
林天養(yǎng)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。他顧不得腿上的劇痛,驚恐地瞪著林寒:“你……你知道?你怎么可能知……”
“噗?!?
林寒拔出刀,又扎進了另一條腿。
“回答錯誤?!?
“?。?!”
林天養(yǎng)痛得鼻涕眼淚橫流,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
他是生意人,是算計人心的老手,但他沒見過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。
“我說!我說!”林天養(yǎng)喘著粗氣,眼神渙散,“是……是上宗的大人……是血煞宗的大人!”
“他們說你是天生的爐鼎……只要把你養(yǎng)到十八歲,等那東西成熟了……就能……”
“就能把你吃了?”
林寒替他補全了后半句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果然。
血煞宗。
聽名字就是個不入流的魔道宗門。
但在這種凡人位面,對于這些螻蟻來說,那就是天。
“還有呢?”林寒繼續(xù)問。
“沒……沒了!真的沒了!”林天養(yǎng)磕頭如搗蒜,“我只是負責看著你……給你口飯吃別讓你死了……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寒兒,看在二叔養(yǎng)了你這么多年的份上……”
“養(yǎng)我?”
林寒看了一眼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臂,又看了看滿院子的尸體。
“這就是你的養(yǎng)法?!?
他站直身體,眼神漠然。
既然知道了源頭,這條狗也就沒用了。
留著他,只會引來更多的蒼蠅。
林寒舉起了刀。
“別!別殺我!我有錢!我有糧食!地窖里還有……”
“噗嗤。”
刀光落下。
一顆頭顱滾落臺階,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,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林寒收刀入鞘。
世界終于清靜了。
他轉過身,看向院外深沉的夜色。
魔種似乎感應到了宿主的殺意,在他丹田內發(fā)出一聲滿足的嗡鳴。
血煞宗么?
林寒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。
剛才那一戰(zhàn),消耗太大,那點生米早就消化干凈了。
“正好?!?
他望著遠處漆黑的山巒,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。
“我也還沒吃飽?!?
就在這時,一陣陰冷的夜風吹過。
林寒眉頭微皺,猛地轉頭看向院墻一角。
那里空無一人。
但他的直覺告訴他,剛才那里有一雙眼睛。
一雙比林天養(yǎng)危險百倍的眼睛。
那是修仙者的氣息。
雖然微弱,雖然只是一閃而逝。
但在林寒這個曾經(jīng)的神明感知中,那就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樣刺眼。
看來,那所謂的“上宗大人”,早就到了。
林寒握緊了手中的刀柄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獵人與獵物的身份,似乎又要反轉了。
但那又如何?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誰吃誰,還不一定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