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骼碎裂的聲音如同爆豆般密集響起,鮮血混合著內(nèi)臟碎片,瞬間染紅了黑色的石柱表面。
“嗡――”
測靈柱劇烈震顫,發(fā)出一聲不堪重負(fù)的低鳴。
緊接著,石柱上的符文開始瘋狂閃爍。
一格,兩格,三格……
光芒一路飆升,勢如破竹,瞬間沖破了練氣期的極限,在第九格的位置猛地停頓了一下,然后――
“咔嚓?!?
一聲脆響。
石柱頂端,竟然裂開了一道細(xì)微的縫隙。
全場死寂。
就連那個負(fù)責(zé)記錄的黑袍執(zhí)事,手中的毛筆也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,墨汁濺了一鞋面。
他呆呆地看著那個滑落在地、早已變成一灘爛泥的牛二,又看了看那根還在微微顫抖的石柱,喉結(jié)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拿人當(dāng)兵器?
還差點把測靈柱給砸裂了?
這他娘的是哪里冒出來的怪物?
!
林寒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,邁過地上那灘血肉模糊的東西,走到呆若木雞的執(zhí)事面前。
“林寒。”
他指了指石柱上還在閃爍的符文,聲音平靜得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蒼蠅。
“合格了嗎?”
執(zhí)事猛地回過神來,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清秀、眼神卻冷得嚇人的少年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。
“合……合格!”
執(zhí)事手忙腳亂地?fù)炱鸸P,在名冊上重重地畫了個圈,聲音都有些變調(diào):“甲等!上上簽!下一個!”
林寒接過那塊象征著資格的血色木牌,轉(zhuǎn)身走向擂臺區(qū)。
人群像潮水般向兩旁退開,讓出一條寬敞的大道。
原本那些看向他的貪婪目光,此刻統(tǒng)統(tǒng)變成了敬畏與恐懼。
這就是血煞宗的規(guī)矩。
暴力,是唯一的通行證。
小胖子從兵器架里爬出來,看著林寒的背影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,顧不得身上的疼痛,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。
“爺!親爺!等等我!”
……
演武場的高臺上。
一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,坐著一個身穿血紅長袍的老者。
他須發(fā)皆白,臉上布滿了老人斑,但那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,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光。
正是之前放出神識的刑堂長老,吳道子。
此刻,他的目光穿過層層人群,死死鎖定在那個正走向休息區(qū)的黑袍少年身上。
“有點意思?!?
吳道子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,發(fā)出有節(jié)奏的“篤篤”聲。
“剛才那一擲,沒有動用半分靈力,純粹是肉身力量?!?
站在他身旁的一個中年執(zhí)事連忙躬身道:“長老,此人名叫林寒,剛報的名??礃幼邮莻€體修苗子,要不要屬下去查查底細(xì)?”
“不用查了?!?
吳道子瞇起眼,舌尖舔過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。
“那種血腥味,藏不住的。”
“那是吃過人的味道?!?
他從懷里摸出一枚暗紅色的丹藥,隨手扔進(jìn)嘴里嚼得嘎嘣作響。
“趙無極那個廢物死了就死了,但這小子身上……好像有點我也看不透的東西。”
吳道子忽然抬起手,指了指林寒的背影。
“給他安排個好位置。”
中年執(zhí)事一愣:“長老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第一輪,讓他對上‘瘋狗’李三?!?
中年執(zhí)事臉色大變:“瘋狗?那可是練氣九層巔峰,而且練了《燃血功》,這……”
“去辦?!?
吳道子閉上眼,靠回椅背,聲音慵懶卻透著不可違抗的威嚴(yán)。
“我想看看,這塊石頭,能不能把那條瘋狗的牙給崩了?!?
“或者是……”
“被狗咬碎?!?
……
休息區(qū)角落。
林寒盤膝坐在一塊冰冷的青石上,閉目養(yǎng)神。
小胖子蹲在他旁邊,正殷勤地給他扇著風(fēng),嘴里喋喋不休:“爺,您剛才太威風(fēng)了!那牛二平日里欺男霸女,今兒個算是踢到鐵板了!不過您這一手也太狠了,現(xiàn)在全場都在盯著咱們……”
林寒沒有睜眼。
他在感知。
剛才那一擊,不僅是為了立威,更是為了宣泄。
將牛二砸向石柱的瞬間,魔種悄無聲息地運轉(zhuǎn)了一瞬,從那飛濺的血肉中掠奪了一絲精氣。
雖然微不足道,但那種當(dāng)眾“進(jìn)食”的快感,讓他有些上癮。
“盯著就盯著吧。”
林寒淡淡開口,聲音里透著一股漫不經(jīng)心的冷意。
“反正都是死人?!?
就在這時,那個之前負(fù)責(zé)登記的黑袍執(zhí)事快步走了過來,手里拿著一塊新的號牌,臉上掛著虛偽的笑。
“林師弟,恭喜啊?!?
執(zhí)事將號牌遞給林寒,眼神閃爍,“上面有人賞識你,特意給你安排了個‘好’對手。第一輪,甲字三號臺?!?
林寒睜開眼,接過號牌。
木牌冰冷,上面用朱砂寫著兩個名字。
林寒。
對戰(zhàn)。
李三。
看到“李三”這兩個字,旁邊的小胖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樣,整個人癱軟在地,面如死灰。
“完……完了……”
小胖子哆嗦著嘴唇,聲音里帶著哭腔,“爺,咱們快跑吧……那是‘瘋狗’李三??!那是專門給內(nèi)門清理垃圾的劊子手!據(jù)說他打擂臺從來不留活口,最喜歡生撕活人……”
林寒把玩著手中的號牌,指腹摩挲著那粗糙的木紋。
瘋狗?
他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讓小胖子看不懂的笑容。
“既然是狗?!?
林寒站起身,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,目光投向不遠(yuǎn)處那座血跡斑斑的擂臺。
“那就打斷腿,燉了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