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老太太跟小雨水說話的工夫，項紅梅已經(jīng)手腳麻利地稱好了糖果、糕點，并按老太太的要求分別包好，拿過旁邊的算盤噼里啪啦算好了錢數(shù)“老太太，一共是九塊七毛六，加兩斤糖票和五斤糕點票。”

聾老太太遞過去一張大黑十和幾張票據(jù)，然后笑著說“紅梅，麻煩你再給乖孫女選兩套合適的衣服、拿兩雙鞋子、襪子還有頭繩、香皂、擦臉油，她那個不著調(diào)的爹也不知道好好給閨女打扮打扮，這么漂亮的小姑娘穿的邋里邋遢不像樣。”

項紅梅當然知道何大清這個附近廚藝最好的紅星軋鋼廠食堂副主任，她笑著說“老太太，那些個大老爺們兒懂什么，在他們的眼里只要不餓著、不凍著就行了，根本也不會給孩子收拾打扮?！闭f著拿過幾套童裝比劃起來。

其實在這個時候很少有人會給家里的孩子買成衣，一般的普通家庭都是把哥哥姐姐穿小了的衣服，稍微改改就行了。就算是過年想給孩子買新衣服，也大都是扯塊布自己做，此時小雨水身上穿的就是一套原本柱子的藍色舊衣服，雖然沒幾個補丁，可是稍顯肥大的衣服套在小丫頭身上，晃晃悠悠看著就難受。

南鑼鼓巷供銷社里這幾套童裝已經(jīng)在墻上掛了快一年了，從掛上去到今天還是第一次有人要買。慶幸的是這個時候衣服的款式幾乎沒有什么變化，因此也就沒有啥過時一說了。

項紅梅很快挑了兩套適合小雨水穿的衣服，她沖旁邊一個年輕的女售貨員招招手，示意她給小雨水幫著試試衣服，然后湊到聾老太太耳邊低聲說“老太太，這兩套衣服都是沒實行票證制度之前進的貨，我去找經(jīng)理說說，讓他照顧一點兒?！闭f完轉(zhuǎn)身走進了后面的辦公室。

小雨水在那名年輕女售貨員的幫助下?lián)Q上了一套粉紅色的花衣服，小丫頭有點怯怯地站在聾老太太跟前，糯糯地說“奶奶，雨水有衣服穿，就不用再買新衣服了?！笨墒悄切⊙凵裰械牟簧崤c糾結(jié)卻看得聾老太太心疼不已，老太太微笑著說“咱家小雨水穿上新衣服更漂亮了，嗯，等你爸爸和哥哥下班回來肯定要認不出來了，他們都會說，這是誰家的漂亮姑娘呀？”

那個年輕女售貨員幫著小丫頭重新梳了兩個小辮子，還扎上了剛買的頭繩、換上了新鞋襪，于是剛才還邋里邋遢的小丫頭頓時變成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美女。

此時項紅梅從后面辦公室走了出來，看到已經(jīng)徹底大變樣的小姑娘，笑著說“老太太，您大孫女這一打扮簡直就是天上的小仙女下凡，太漂亮了。”

聾老太太也是喜滋滋地看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，更是打開了一包大蝦酥糖，給幾個售貨員每人塞了一把，又給小雨水的口袋里塞滿了糖。

幾個售貨員客氣了幾句也就收下糖裝進了自己的口袋，誰也沒有舍得吃，準備帶回家給孩子和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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