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勇拍了拍方展博劇烈起伏的胸膛,以示安撫,然后淡淡說道:“殺父之仇,就這一點就足夠了?!?
“什么殺父之仇?那跟我、跟我根本沒有關(guān)系……”
要說丁蟹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力量,和自己的暴力給別人帶來的傷害,那是不可能的。
他只是偏執(zhí),不是真的傻。
而每當(dāng)這個時候,他總會先說服自己,就像此時。
開始他語間還有些吞吞吐吐,但說著說著,好像自己信了這個說法,突然就有了底氣,腰桿也挺得筆直。
接著又對著方展博說道:“我……我知道這些年,展博你沒有了爸爸,肯定很難過。但是……但是這些年,孝蟹、益蟹他們,難道不是沒有了爸爸?我這十幾年,都沒有機會陪在他們身邊,看著他們長大,這樣的骨肉分離,我們父子的痛苦也沒有比你們好多少。你怎么,就不能為我們也考慮一下呢?”
說到最后,他的眼眶都濕潤了,倒好像是先讓自己感動了似的。
而這東拉西扯的能力也是讓李勇都有些氣笑了,不過也沒有因此就想再封住他的嘴。
回頭看了下龍成邦和周濟生,他們的反應(yīng)都挺平淡,大概是因為早就認(rèn)識丁蟹,以前的接觸中,多少也聽過一些他的逆天論,對此見怪不怪了。
方展博就更不用說,丁蟹這么說只能讓他更憤怒,差點又要再沖上去。
也就只有龍紀(jì)文不明就里,然后又因為自己也是和父親分開許久,莫名感同身受,反倒真被丁蟹說動一樣,對她升起了一些同情。
但龍紀(jì)文的態(tài)度根本不重要,她就算有什么想法,只要李勇和龍成邦都不同意,她也不會強求。
“丁蟹,你這些話,說出來你自己不覺得可笑么?人生在世命只有一條,如果你真覺得丟了一條命,還不如進(jìn)監(jiān)獄里蹲十幾年難,那我不介意成全你。找個亡命徒,跟你一命換一命,只要愿意出錢,我想絕對有人愿意干!”
丁蟹動了動嘴唇,目光在方展博幾人臉上晃過,又回到李勇這邊,終歸是沒能再說出什么反駁的話來。
原本他就是個欺軟怕硬、色厲內(nèi)荏的,只要別人比他更兇,哪怕是羅慧玲這種明顯打不過他的都能唬住他,何況李勇這個昨晚就已經(jīng)輕易制服他、還將他胖揍過一頓,已經(jīng)知道自己打不過的對手。
更別說,在當(dāng)前這個環(huán)境下,形勢比人強,他不服也得服。
而壓下了他的氣焰,李勇這時微微一笑,突然又轉(zhuǎn)頭對周濟生夫婦說道:“周先生、華姐,我跟龍伯伯還有些事情找你們商量,我們換個地方談,怎么樣?”
周濟生和妻子對視一眼,倒是沒有多少遲疑就點了點頭。
他還正好奇呢,之前就覺得應(yīng)該還有別的事情,果然對方先沒忍住。
而他們離開后,這個地方當(dāng)然就留下了方展博和丁蟹。
李勇上前拍了拍方展博的肩膀,笑著說道:“這次雖然不能讓他徹底付出代價,但你可以先收點利息,也算不白來這一趟。在我們討論完之前,只要你不打死他,怎么做都行?!?
方展博愣了一下,然后眼前一亮,點點頭應(yīng)下來,跟著便獰笑著望向丁蟹那邊。
李勇剛剛也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,所以他說的話丁蟹都聽到了。
一聽說自己還要再被方展博揍一頓,雖然剛剛并沒有對他造成實質(zhì)性的傷害,但他畢竟不是鋼筋鐵骨,痛還是痛的,丁蟹當(dāng)即色變。
這會兒也顧不得偽裝成什么人設(shè)了,直接就發(fā)起投降,“喂!你不要過來啊……你們快把他拉走!我錯了,我知道錯了……”
但除了方展博外,這會兒卻沒有一個人看著他這邊,跟著便是一頓拳拳到肉、鬼哭狼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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