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詩詩靜靜看著他，等待下文。

“賑災糧款貪墨案，可能牽涉到泰國公?！敝炫d明直。

沈詩詩手一顫，茶盞差點脫手。她穩(wěn)了穩(wěn)心神，輕聲道：“陛下可有證據(jù)？”

“正在查。”朱興明握住她的手，“詩詩，若查實，朕必依法嚴辦，否則難以服眾?！?

沈詩詩眼中含淚，卻強忍著沒有落下?！俺兼靼住Ｌ﹪粽孀鱿洛e事，自當受罰。只是...懇請陛下念在其年邁，留他性命?！?

朱興明嘆息，“朕自有分寸。你...不要多想?！?

“臣妾不會?！鄙蛟娫娛萌I水，“陛下以國事為重，是萬民之福。臣妾雖為女子，亦知‘天子犯法，與庶民同罪’的道理?！?

朱興明將她擁入懷中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
那些年，他們相濡以沫，度過了多少艱難時光。

“陛下?！鄙蛟娫娸p聲道，“臣妾有一事相求?！?

“你說?！?

“讓臣妾去見見泰國公?！?

朱興明遲疑片刻，點頭，“也好。你勸勸他，若真有涉案，主動交代，朕可從輕發(fā)落?！?

“謝陛下?！?

當夜，沈詩詩輕車簡從，回了一趟泰國公府。二人談了什么無人知曉，只是沈詩詩回宮時，雙眼紅腫，顯然哭過。

當初，周可宣可是沈詩詩母女二人的救命恩人。

沈詩詩，更是認作周可宣為干爹。

當年流寇作亂，朱興明在外征戰(zhàn)。

小股流寇流竄至花家莊，被朱興明安排在花家莊的周可宣奉命保護沈詩詩和其母親。

當時周可宣身中數(shù)刀，硬是帶著她們母女二人殺出一條血路。

次日，錦衣衛(wèi)指揮使駱炳求見。

“陛下，有重大發(fā)現(xiàn)。”駱炳面色凝重，“暗衛(wèi)昨夜?jié)撊胫苡泜}庫，發(fā)現(xiàn)其中不僅藏有劣質糧米，還有...”

“還有什么？”

“賬簿。”駱炳壓低聲音，“周可宣以低價購買漕運米糧，摻了陳年舊米和沙子再轉手倒賣?！?

朱興明緩緩坐下，“繼續(xù)查，但務必保密。周記倉庫周圍加派人手監(jiān)視，所有進出人員記錄在案?！?

“臣遵旨。”

駱炳退下后，朱興明獨自在書房踱步。

窗外暮色漸深，宮燈次第亮起。他忽然想起太上皇崇禎，如今在南宮頤養(yǎng)天年，不同政事。是否該去請教他？

不，朱興明搖頭。

“萬歲爺，太子求見。”孫旺財?shù)穆曇魝鱽怼?

“宣?！?

朱和壁匆匆入內，面帶喜色，“父皇，趙志明招了！”

原來，朱和壁假借調查其他案件之名，將趙志明“請”到錦衣衛(wèi)衙門問話。

起初趙志明還矢口否認，但當朱和壁出示他新購宅邸的地契、以及他與周記米鋪來往的賬目時，趙志明心理防線崩潰，如實招供。

“全城搜捕周可宣，他跑不遠?！敝炫d明道，“同時，公告天下周可宣罪狀，抄沒家產，其子孫皆下獄候審?！?

朱和壁遲疑，“母后那里...”

“朕自會去說?！敝炫d明疲憊地擺手，“你去處理騷亂善后，安撫災民，這才是當務之急?！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