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一時越想越氣，退一步越想越虧。

沙皇總覺得自己吃虧了，于是想方設(shè)法的，就想著撈回來。

北京城剛剛從楊振武叛亂的余波中緩過勁來，街市重新恢復(fù)了往日的喧囂。

但在紫禁城的深處，一場靜默的權(quán)力交接正在上演。

文華殿東暖閣，朱和壁以“協(xié)理政務(wù)”的身份坐在這里。

他面前的書案上堆積著兩摞文書：左邊是兵部關(guān)于遼東善后、邊軍整編的奏報。

右邊是工部關(guān)于天津新式水師建設(shè)、蒸汽機改良的條陳。

少年太子正襟危坐，手里握著一支狼毫筆，眉頭微蹙。他已經(jīng)這樣坐了一個時辰，卻只在幾份無關(guān)緊要的文書上批了“知道了”三個字。

“殿下，可是有難處？”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朱和壁抬頭，見張定一身緋紅官袍，端著一盞茶走了進來。

這位年輕的首輔面色從容，仿佛即將交出的不是執(zhí)掌朝政的大權(quán)，而是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物事。

“張師傅?！敝旌捅谶B忙起身，“我...我在看工部這份鐵甲艦的預(yù)算，所需銀兩實在驚人?！?

張定將茶盞放在案上，接過那份奏疏掃了一眼：“八十萬兩，確實不是小數(shù)目。但殿下可知，一艘鐵甲艦若成，可抵十艘舊式戰(zhàn)船？”

“我知道?！敝旌捅谥匦伦?，“可如今國庫并不寬裕。膠州灣重建、遼東撫恤、邊軍整編，處處都要用錢。父皇命我協(xié)理政務(wù)，第一道坎就是這錢糧調(diào)度?！?

張定微微一笑，在太子對面坐下：“殿下能想到這一層，已是難得。但治國理政，不能只看眼前銀錢，更要看長遠利弊?！?

他指著奏疏上的圖紙：“殿下請看，這艘‘鎮(zhèn)?！夎F甲艦，設(shè)計排水量兩千五百噸，船體覆以三寸熟鐵板，可抵尋?；鹋谥鄙?。艦載新式線膛炮二十四門。蒸汽動力，航速是帆船的兩倍有余?！?

“這樣的戰(zhàn)艦，一艘可封鎖一灣，三艘可控制一海?！睆埗ㄑ壑虚W著光，“如今荷蘭人在南洋蠢蠢欲動，日本德川幕府雖閉關(guān)鎖國，但薩摩、長崎等藩私下與西夷勾結(jié)。我大明若想重掌海權(quán)，非有此等利器不可。”

朱和壁沉思片刻：“張師傅說得是。但八十萬兩...可否分三年撥付？今年先撥三十萬，明年三十萬，后年二十萬。如此既不影響其他用度，又能持續(xù)推進?！?

張定眼中露出贊許之色：“殿下此議甚妥。不過臣還要提醒一點：戰(zhàn)艦建造，最忌中斷。一旦開工，必須一鼓作氣。所以這三十萬兩，必須足額、及時?！?

“我明白了?！敝旌捅谔峁P，在奏疏上批道：“準(zhǔn)工部所請，‘鎮(zhèn)海’級鐵甲艦立項。今年撥銀三十萬兩，著天津船廠即刻籌備。后續(xù)款項，視明年國庫狀況再定?！?

寫完后，他看向張定：“張師傅，這樣可好？”

“殿下處置得當(dāng)?！睆埗c頭，又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，“這是臣整理的可用之才名錄，共四十七人，分屬六部、都察院、地方督撫。殿下初理政務(wù)，當(dāng)廣納賢才，以為臂助?！?

朱和壁接過名冊，只見上面每個名字后面都附有簡要評語、履歷、特長，甚至還有性格弱點。這分明是一份詳盡的“人才地圖”。

“張師傅...”他一時不知說什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