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行前夜,沈小小獨自來到什剎海。
秋深了,湖邊寂寥,只有幾盞孤零零的河燈在湖面飄蕩。
她站在那棵老槐樹下,望著曾經與朱和壁相遇的地方,淚水無聲滑落。
正要離開時,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沈小小轉身,愣住了。
朱和壁就站在不遠處,一身玄色常服,面容憔悴,眼中滿是血絲。他看著她,聲音沙啞:“你要走?”
“殿下怎么...”沈小小下意識后退。
“我問了書院的山長?!敝旌捅谏锨耙徊剑骸八f你要去杭州。為什么?”
作為一個太子,想調查沈小小的家世背景,易如反掌。
沈小小低下頭:“家兄調任,自然要隨行。”
“只是因為這樣?”朱和壁握住她的肩,“小小,看著我。你告訴我,是不是因為我?”
沈小小抬起淚眼: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殿下,我們之間,本就不該開始?!?
“可我放不下?!敝旌捅诘穆曇魩е纯啵骸斑@一個月,我試過了,我試過忘記你,可我做不到。小小,我...”
沈小小打斷他,語氣堅決:“您是太子,是大明未來的皇帝。您有您的責任,您的江山,您的...太子妃?!?
她后退一步,拉開距離:“殿下,今夜我來,是來告別的。明日一早,我們就啟程去杭州。從此山高水長,愿殿下...珍重?!?
“不?!敝旌捅诶∷氖?,“小小,不要走。我...我可以想辦法。我可以求父皇,我可以...”
“您可以做什么?”沈小小看著他,眼中滿是悲哀:“娶我為妾?讓我入宮,與太子妃共侍一夫?殿下,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,也不是您該做的事?!?
她抽回手,從懷中取出那方素帕,輕輕放在朱和壁手中:“這個,還給殿下。從此...兩不相欠。”
“小小...”
“殿下?!鄙蛐⌒」蛳滦卸Y:“民女告退?!?
她起身,轉身離去。這一次,她沒有撐傘,任由秋雨打濕衣衫,打濕面龐。
朱和壁站在原地,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,手中的素帕已被攥得皺成一團。
雨水混合著淚水,模糊了視線。
他知道,他留不住她。就像留不住這秋雨,留不住這時光。
他是太子,注定要肩負江山,注定要娶林婉兒為妻,注定要...辜負自己的心。
那一夜,朱和壁在雨中站到天明。
三個月轉瞬即逝,太子即將大婚。
紫禁城張燈結彩,喜氣洋洋。
太和殿前,百官朝賀,萬民歡騰。
明日一早,就是朱和壁和太子妃的成親之日。
欽天監(jiān)說,吉星高照,大吉!
“殿、殿下不見了!”
就在這時,作為東宮的服侍太監(jiān)小順子,來到朱和壁寢宮,看到床上空空如也。
小順子登時癱軟在地,嚇得屁滾尿流。
朱和壁,早已不知去向。
這可是太子大婚,滿朝文武都看著,天下人都在看著。
這個時候,大婚前夕,太子不見了?
皇家臉面何在,顏面何存!
皇帝知道了,又是會怎樣的雷霆震怒。
一旦皇帝龍顏大怒,東宮的這些人,誰都不知道會是什么下場。
“快、快去稟報萬歲爺!”
整個東宮鐘粹宮,徹底亂套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