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上方傳來一道熟悉聲音:“抬起頭來回話?!甭曇羲朴耥喙z絨?,乍聽慈和,細(xì)品卻是冷硬。
盛抬起頭看去,太后鬢邊竟生了白發(fā),想是驟然失子,受了打擊。
人憔悴了許些,但眼中的銳利不減絲毫。此時,迎上那一雙積淀威儀的眸子,依如從前那般,讓盛嫵覺得呼吸沉重。
“后悔嗎?”
盛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,問的一怔,沉默片刻,語氣堅定:“不悔!”
話音剛落,上方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:“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?!?
又道:“過來,讓哀家仔細(xì)瞧瞧?!?
她應(yīng)聲走到黃檀圈椅前。
盛太后也將她打量一番,嘴角緩緩上翹:“生了孩子,姿色不減。風(fēng)韻倒比從前風(fēng)姿更盛?!?
“只是………”說著,目光落在她的衣著打扮上,微微蹙眉:“比之從前在昭王府的穿戴差了許多?!?
那人曾說過,錦衣華服裝,釵環(huán)珠寶,皆可給她最好的,只他的心,她不能貪求。
憶起那些話,盛嫵淡然一笑:“臣婦不在乎那些身外物,唯愿兩心同?!?
盛太后聽后,臉色不由的冷了下來。
就在這時宮人進(jìn)殿稟報:“太后娘娘,皇后攜公主來了。
盛太后輕抬眉梢,該來的不來,不該來的倒來了。
片刻,一道身影進(jìn)了殿,來人身姿娉婷,面容明艷大方。
腳步停在盛嫵身前,耀眼的華服鳳冠,將素衣的她襯得越發(fā)黯淡。
“臣妾拜見太后,太后娘娘萬福金安?!彼砼缘呐畠阂喔卸Y。
太后虛虛抬了下手,緊接著沈薇將目光轉(zhuǎn)向盛嫵。
四目相對時,盛嫵斂眉:“臣婦參見皇后娘娘?!?
話音未落,一雙玉白的手托起盛嫵的手肘:“阿嫵,不必多禮,一別六年,本宮常常掛念你,不知這些年你過得可好?”
熟絡(luò)的口吻,好似過往的一切都不曾發(fā)生,她們依舊是閨中摯友。
盛嫵不動聲色退后一步,拉開與她的距離。
觸及女童那一雙肖父的鳳眸。盛嫵瞬間收回視線。
沈薇不動聲色,將她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,輕抿了下唇:“阿嫵可是還在怪本宮?”
“談不上怪不怪!”盛嫵聲音淡淡。當(dāng)初成全他們,也是放過自已。
“你釋懷了就好?!?
盛嫵不語,只微微側(cè)開臉。釋懷嗎?她是不愛了!又不是失憶了!
突然,后背一沉,盛嫵下意識蹙眉。
就見沈薇的女兒手里攥著兩顆桂圓,揚手還要再砸。一旁的宮女忙跑過去,從她手心里奪下桂圓,輕聲哄著:“公主,可不能再扔了。”
那女孩揚著下巴,下一刻,又拿起果子盤里的芙蓉糕,一下砸在盛嫵胸口,指著她道:“我不喜歡你?!?
眾人都愣了一下!
盛嫵默然抬手拂去衣襟上的果子屑,神色無波。
那樣子瞧在盛太后眼中,眼神暗了暗。
這邊沈薇摁下公主的手:“朝盈不得無禮,這是母后最好的朋友。”
說著,又轉(zhuǎn)向盛嫵,面露歉意:“阿嫵,朝盈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,平時里被他寵壞了。你莫生氣?!?
盛嫵扯了扯嘴角:“臣婦不敢?!甭曇羲乒艘粚颖?。
沈薇好似不覺,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她:“聽說,你在梅城生了女兒,幾歲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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