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在江州陸府,兩人打過照面,算不得陌生。
江沅穿著后廚的短打,腰間系著半舊的青布圍裙,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灶臺邊跑出來的煙火氣。
他盯著江茉看了半晌,又抬頭望了望鋪面門頭,再低頭看看空蕩蕩氣派十足的屋內,臉上的懵圈一點點加深,凝固成了震驚。
“江、江老板?”
他往前邁了兩步,帶著幾分不確定,“您怎么會在這兒?”
江茉平靜道:“路過,進來看看?!?
“看看?”
江沅下意識重復了一遍,目光飛快掃過三間連通的大鋪面,又落回江茉身上。
“這、這不是沈家名下一直空置的三間鋪子嗎?聽說鎖了大半年,誰都碰不得,您怎么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江沅猛地頓住。
一個荒誕又無比合理的念頭,猛地撞進他腦子里。
他手里的菜籃哐當一聲落地,幾株新鮮的香草滾了出來。
韓悠在一旁看得有趣,故意吊他胃口。
“怎么?看不出來?這三間鋪子,現(xiàn)在可不是沈家的了?!?
江沅猛地抬眼:“那是誰的?”
韓悠挑眉,朝江茉抬了抬下巴,語氣輕飄飄,卻炸得人耳膜發(fā)顫。
“你眼前這位,江茉江老板?!?
一句話落下。
江沅整個人僵在原地,像被雷劈中一般。
他張了張嘴,半天發(fā)不出一個音節(jié),眼睛瞪得幾乎要脫出眼眶。
“……誰?”
他幾乎是機械地重復。
“江老板?這三間連在一起的鋪面?”
江茉含笑點頭,確認道:“從今往后,這三間鋪子是我的了?!?
是我的了。
輕飄飄四個字,落在江沅耳朵里,比后廚最沉的鐵鍋還要重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后背撞在雕花木門上,發(fā)出咚一聲悶響。
“不、不是吧?”
江沅揉揉眼睛,再看江茉,又看鋪面,來來回回確認了三遍,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。
他倒吸一口涼氣,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問:“江老板,您拿下這鋪子是打算做什么?總不能空著吧?”
江茉掃過開闊通透的空間,語氣篤定。
“開酒樓。”
“開、開酒樓?!”
江沅差點跳起來,“就在望天酒樓旁邊?”
“正是。”
江茉失笑,“就在你們隔壁?!?
這她也不想的,誰讓鋪面剛好在這?
如果可以,她也想離江家遠遠的,能少很多糟心事。
江沅臉上的表情徹底裂了。
望天酒樓在京城盤踞多年,穩(wěn)居食肆榜首,江三爺更是廚道宗師,一向無人敢叫板。
如今倒好,直接來了個桃源居,在眼皮子底下開新酒樓!
關鍵是,這位可是有真材實料的。
江沅只覺后背一涼,腦子里瞬間浮現(xiàn)出師傅那張嚴肅的臉。
要是讓師傅知道。
后廚怕是要炸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