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螢淡淡道:“是人都有弱點,而且人心易變。她們來時是清白的,不代表以后一直會清白。若是有人在中途用她們看重的東西買通了她們,也并非什么難事。”
唯一令她想不通的是,這個奸細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,讓她一時都查不出異樣的源頭。
這讓女子墮胎的手段,無非就是在吃穿和氣味上。
如今她的飲食和衣物都是嚴格把控,錦繡閣里所有的熏香也都被撤了出去。
這屋子里人來人往,若是說有人偷偷燃香,那是絕對瞞不住其他人的。
陳螢在臥房里轉(zhuǎn)了一圈,為了謹慎起見,她讓春桃把床褥都翻了起來,還彎腰查看了床底,仍然毫無所獲。
春桃蹲在地上,也是百思不得其解:
“這臥房里的所有東西每日都要檢查一遍,也不可能被鉆空子啊?!?
陳螢的目光四處搜尋著,最后在看到梳妝臺時頓住。
她走過去,親手把妝奩盒打開。
盒子里擺放著許多新添置的華貴首飾,都是裴玄賞賜給她,惹得其他嬪妾眼紅不已的寶貝。
陳螢用手指緩慢地摩挲過這里面的每一件,然后放到鼻尖輕輕地嗅著。
春桃走過來:“娘娘是懷疑這些首飾被人做了手腳?”
陳螢緩緩搖頭:“不是首飾?!?
這些首飾日日戴在她頭上,染著她常用的發(fā)油的芙蓉清香。
等等,發(fā)油?
自從她住進錦繡閣后,用的發(fā)油一直都是同一種。
這股味道她是聞慣了的,但今日聞起來,居然和平時有極細微的不一樣。
這份差別幾乎微不可察,即使她的嗅覺是超過常人的靈敏,也是現(xiàn)在仔細聞了才有些發(fā)現(xiàn)。
陳螢沉聲問道:“你方才給我梳頭的時候,用的發(fā)油還是以前那一瓶?”
春桃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連忙從一旁的瑪瑙架上找出那瓶發(fā)油:“娘娘,就是這瓶!”
她十分心細,擔心真是發(fā)油里摻了什么能刺激孕婦的東西,不敢拿過來給陳螢嗅聞,還往房門的方向走了幾步。
陳螢盯著小小的玉瓶看了會兒,忽而冷冷一笑:“我知道了?!?
看見自家主子眼底浮現(xiàn)出的冷冽戾氣,春桃心里一驚后正想要開口詢問,卻見陳螢豎起了手指,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。
春桃連忙噤聲,她按照陳螢的眼神示意把發(fā)油放回了瑪瑙架上,然后把陳螢?zāi)贸龅氖罪椧患呕亓藠y奩盒收好,把整個梳妝臺收拾成沒被動過的模樣。
陳螢吩咐道:“我又有點困了,去曬太陽睡個午覺吧?!?
春桃喚夏堇和秋棠進來,讓她們喊人把軟榻搬到院子。
陳螢舒適地躺在上邊,身旁燃著暖爐,頭頂有正午的太陽曬著,沒一會兒就安然入眠。
春桃在軟榻旁繡了會兒花,就讓夏堇守著陳螢,自己打著哈欠回屋去了。
她卻沒去自己的房間,而是走到了陳螢的臥房。
隔著門簾,她瞧見臥房里有個人影,正站在瑪瑙架前。
春桃臉上的困意瞬間全無,她悄無聲息地睜大眼睛,等著那人轉(zhuǎn)過身。
上天并未辜負她的期望,那人雖然沒有轉(zhuǎn)過身,但卻側(cè)過了臉,讓她看清了對方的面容。
鬼鬼祟祟站在瑪瑙架前的不是別人,正是她的妹妹阿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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