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古礦深處。
這座巨大的地下溶洞,此刻已徹底化作了一方修羅場。
原本幽暗的空間,被沖霄的血光與神通寶術(shù)的光芒交織映照。
顯得光怪陸離而又慘烈至極。
空氣中充滿了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,那是來自諸天北海各族天驕的真血。
每一滴都蘊含著強(qiáng)大的神性,此刻卻如廉價的雨水般,潑灑在赤紅色的凍土之上。
“吼!”
無數(shù)紅毛怪物如決堤的洪水,從四面八方的巖壁裂縫中涌出。
它們身形干枯,面目猙獰,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尺多長的紅毛。
那紅毛在陰風(fēng)中飄蕩,散發(fā)著令人元神都要凍結(jié)的詭異寒意。
這是太初古礦特有的不祥!
一旦被這種紅毛沾染,即便是真神境的強(qiáng)者,肉身也會迅速腐爛。
神魂會被那種古老的詛咒之力侵蝕,最終淪為它們的一員。
“?。?!救我!我的手……長毛了!”
一名來自王族的年輕天驕發(fā)出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他剛剛用本命飛劍斬斷了一只紅毛怪的手臂,卻不慎被幾縷飄落的紅毛沾染在了肩膀上。
僅僅是剎那間,那紅毛便如活物般鉆進(jìn)了他的血肉。
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膚潰爛,鮮紅的毛發(fā)從毛孔中瘋狂生長。
一股嗜血的沖動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。
“噗!”
旁邊的同伴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就被這名剛剛異變的天驕一口咬斷了脖頸。
這樣的慘劇,在溶洞的每一個角落上演。
“頂住!結(jié)陣!不要亂!”
吞天雀神子——雀無道,此刻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。
他現(xiàn)出了本體,一只數(shù)百丈長的黑色魔禽。
雙翼燃燒著黑色的吞天魔炎,試圖焚燒那些逼近的怪物。
然而,那些紅毛怪根本不知疼痛,悍不畏死。
哪怕被燒成焦炭,剩下的殘肢斷臂依然會撲上來撕咬。
“該死!這些鬼東西殺不完嗎?!”
雀無道怒吼,他的羽翼上已經(jīng)掛滿了一層紅色的尸液。
護(hù)體神光在被劇烈腐蝕,發(fā)出滋滋的聲響。
在他不遠(yuǎn)處,銀血古族的銀天更是狼狽。
他手中的銀龍長槍雖然鋒利無匹,每一槍刺出都能洞穿數(shù)只怪物。
但怪物的數(shù)量實在太多了,密密麻麻,如同蟻群噬象。
“銀血戰(zhàn)體,萬法不侵!”
銀天大喝,渾身銀光暴漲,將幾只撲到身上的紅毛怪震碎。
但他那一身引以為傲的銀色戰(zhàn)甲,此刻已經(jīng)變得黯淡無光。
上面布滿了抓痕和黑色的毒斑。
“這里的法則壓制太強(qiáng)了!我們的神力消耗是外面的十倍,根本無法持久戰(zhàn)!”
魔佛子雙手合十,背后浮現(xiàn)出一尊怒目金剛法相。
金剛杵橫掃千軍,將前方清出一片空地。
但他那原本紅潤的臉色,此刻也變得蒼白如紙。
絕望,在每一個人的心中蔓延。
他們是天驕,是未來的一方霸主。
平日里高高在上,享受著萬靈的膜拜。
可在這里,在這太初古礦的詭異面前,他們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。
溶洞上方,被葉天以大神通隱匿了身形的混沌神舟,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。
透過神舟的防御光幕,下方的慘狀纖毫畢現(xiàn)。
葉天端坐在船頭,手中把玩著那枚從尸魔子那里搜刮來的龍珠,神色慵懶而愜意。
他那一襲白衣,在下方血腥地獄的映襯下,顯得格外出塵,卻也更加冷酷。
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”
葉天輕抿一口神茶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這就是所謂的……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?!?
“若非貪念作祟,他們又怎會落入這必死之局?”
在他身后,災(zāi)厄魔女厄離正趴在欄桿上,灰色的眸子亮晶晶的,看著下方那混亂的殺戮場面,腳踝上的鈴鐺輕輕搖晃。
“主人,那些紅毛狗狗好兇哦?!?
“不過,它們好像很聽話呢,沒有一只敢往上面看?!?
厄離指了指下方。
那些紅毛怪物雖然瘋狂攻擊著北海天驕,但對于懸浮在上空的混沌神舟。
卻仿佛有著本能的畏懼,或者說是……被某種更高層次的意志壓制著,不敢抬頭。
“那是自然?!?
葉天淡淡道。
“我身上有神皇殘尸的氣息,更有九極道源的大道壓制。
對于這些依靠本能行事的太初生物來說,我就是這里的王?!?
“更何況……”
葉天看了一眼身旁的厄離。
“有你這位災(zāi)厄源頭在此,它們?nèi)羰歉疑蟻?,怕是嫌自己身上的詛咒還不夠重?!?
“嘻嘻,主人是在夸我嗎?”
厄離開心得眉眼彎彎。
一旁的凰女,此刻則是面色復(fù)雜到了極點。
她看著下方那些曾經(jīng)與自己齊名的帝族天驕。
此刻正如同喪家之犬般被屠殺,心中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凄涼。
若非她被葉天收為奴仆,恐怕現(xiàn)在的她,也會是下面那堆碎肉中的一員吧?
“這就是……跟對人的重要性么?”
凰女心中苦澀,卻也不得不承認(rè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