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的,是一名身穿藍(lán)金戰(zhàn)甲的男子,他頭生龍角,雙目如電,乃是北海帝族——深海魔龍族的太子,敖淵。
他是敖擎天的堂兄,但無論是血脈純度還是戰(zhàn)力,都遠(yuǎn)超敖擎天,是真正的帝族種子,一身修為已達(dá)真神九重天,只差一步便可封王。
“敖擎天那個廢物死了也就罷了,但他丟盡了我龍族的臉面!”
“如今這葉天更是踩著我北海無數(shù)天驕的尸骨上位,甚至滅了黑羽神朝立威。
現(xiàn)在外面都在傳,北海天驕皆是土雞瓦狗,遇葉天不跪便是恩賜!”
“奇恥大辱!這是對我等最大的羞辱!”
敖淵的聲音低沉而咆哮,眼中燃燒著兩團(tuán)幽藍(lán)色的魔火。
“不錯?!?
陰影中,一道嘶啞的聲音響起。
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灰袍中的生靈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股腐朽的氣息彌漫,仿佛剛從墳?zāi)估锱莱鰜怼?
他是尸魔子,一位來自上古紀(jì)元的怪胎,修得是通靈尸道,肉身堅不可摧。
“葉天太強(qiáng)了……他在萬古道藏的表現(xiàn),你們也聽說了?!?
“連神尊古尸都能肉搏并吞噬,這等怪物,若讓他繼續(xù)成長下去,不出一年,神王境必成。”
“到了那時,這諸天北海,哪里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?”
“我們將永遠(yuǎn)活在他的陰影之下,成為他無敵路上的踏腳石,或者是……背景板?!?
這番話,說到了在場所有人的痛處。
修道之人,爭的就是那一線天機(jī),爭的就是那唯一的帝位。
若是道心被破,若是被人壓制得抬不起頭,那這輩子的修行也就到頭了。
“那能怎么辦?”
另一位渾身纏繞著雷霆的女子冷哼,她是雷靈族的神女,脾氣火爆。
“他背后有兩尊神皇絕巔!那是神皇??!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所有人背后的家族。黑羽神朝的下場你們沒看到嗎?”
“現(xiàn)在誰敢動他?誰動誰死!”
殿內(nèi)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是啊,葉天的背景太硬了,硬到讓人絕望。
“明著來,自然是送死。”
就在這時,坐在首位之上,一直未曾開口的一名青年緩緩抬起了頭。
他身穿一襲古老的星辰道袍,面容清秀,看起來人畜無害。
但那一雙眸子中,卻仿佛蘊(yùn)含著兩方旋轉(zhuǎn)的星盤,推演著過去未來。
星隕。
北海最神秘的帝族——觀星族的傳人。傳聞這一族知曉天機(jī),可斷人生死。
他一開口,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“諸位,你們只看到了他背后的護(hù)道者,卻忘了一件事?!?
星隕的聲音平淡,卻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戰(zhàn)神學(xué)府,有戰(zhàn)神學(xué)府的規(guī)矩。老一輩強(qiáng)者,不可插手年輕一代的爭鋒。”
“那兩尊神皇雖然強(qiáng),但她們不能隨時隨地出手,更不能在同輩對決中干預(yù)?!?
“而且……”
星隕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“葉天越強(qiáng),他身上的因果就越重。”
“他吞噬了神尊古尸,掠奪了九極道源,這是逆天之舉,必遭天妒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他身上有著神帝的血脈?!?
“你們難道忘了,北海深處那個禁忌之地的傳說嗎?”
聽到“禁忌之地”四個字,在場的所有天驕,包括桀驁不馴的敖淵,都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那是北海真正的禁區(qū),連神皇都不愿輕易踏足的地方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敖淵瞳孔一縮。
“不錯?!?
星隕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。
“不久之后,便是戰(zhàn)神學(xué)府每百年一次的界海試煉?!?
“那是連接諸天萬界的破碎之地,法則混亂,天機(jī)蒙蔽,就算是神皇的神念,也無法穿透界海的迷霧。”
“到時候,那兩尊護(hù)道者無法跟隨進(jìn)入?!?
“那……便是我們唯一的機(jī)會?!?
“而且,我已經(jīng)推演過?!?
星隕手中出現(xiàn)了一枚龜裂的龜甲,上面有著血色的紋路。
“葉天雖然氣運如虹,但過剛易折。他在界海之中,會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劫?!?
“我們不需要正面擊殺他,只需要在那場大劫中,推波助瀾,引動界海深處的那些東西……”
“借刀殺人,神不知鬼不覺?!?
“哪怕他死在里面,神皇也查不出任何因果,只能歸咎于他在試煉中隕落?!?
這番話,如同一劑強(qiáng)心針,瞬間點燃了眾人心中熄滅的殺意。
“界海試煉……”
尸魔子桀桀怪笑,聲音如同夜梟啼鳴。
“好地方啊,那里埋葬了無數(shù)紀(jì)元的尸骸,正是我的主場?!?
“只要沒了那兩尊神皇的庇護(hù),憑我們這么多人聯(lián)手,再加上界海的詭異,我就不信弄不死他!”
敖淵也是握緊了拳頭,眼中殺機(jī)畢露。
“好!那就讓他再蹦跶幾天?!?
“待到界海開啟之日,便是這神帝之子隕落之時!”
“我要抽了他的龍骨,喝了他的神血,來祭奠我死去的族人!”
雷靈族神女亦是冷笑。
“他不是號稱肉身無敵嗎?界海中有一種化道雷,專破肉身,到時候讓他嘗嘗滋味?!?
而此時。
戰(zhàn)神宮內(nèi),葉天盤坐于云床之上,正在鞏固修為。
突然,他那雙緊閉的眸子微微睜開,兩道金光一閃而逝。
“因果線……在波動?”
葉天乃是混沌體,對天機(jī)因果最為敏感。
他能感覺到,一股針對他的惡意,正在暗中匯聚,如同附骨之蛆。
但他甚至連推演的興趣都沒有。
“一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,又在謀劃著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(dāng)么?”
葉天嘴角微揚,露出一抹極其不屑的冷笑。
“想殺我?”
葉天緩緩閉上雙眼,周身混沌氣流轉(zhuǎn),將那絲惡意直接震碎。
“那就來吧?!?
“我也正好借你們的血,來澆灌我的……神王之路!”
風(fēng)起于青萍之末,浪成于微瀾之間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