饑荒推開下層艙門時,
動作慢得像在推開一扇百年古墓的石門。
鉸鏈被提前涂過鯨油,無聲。
他和潮汐潛入黑暗,兩人都沒用手電筒。
饑荒的眼球在四十年的暗殺生涯中早已適應(yīng)微光,
潮汐則抹了瘟疫給的夜視膏,瞳孔在黑暗里微微泛綠。
引擎室在船尾最底層。
距離三十米長的走廊,他們走了七分鐘。
每一步都先以腳尖探地,確認(rèn)無陷阱,再緩緩落足跟。
呼吸通步控制在每分鐘六次,輕到連彼此的呼吸聲都幾乎聽不見。
在距離引擎室門五米處,饑荒停下。
他伸出左手,掌心向上。
潮汐會意,從腰袋里取出一個小皮囊,
倒出些許銀色粉末。
這是特制的金屬碎屑,比灰塵還細。
饑荒將粉末輕輕吹向門前地面。
碎屑落地,大部分均勻鋪散,
但在門縫右側(cè),有幾粒懸空了半秒才落下。
“線。”饑荒用唇語說。
極細的絆線,橫在離地十厘米處,連接著門后的警報器或炸彈。
潮汐點頭,從發(fā)髻里抽出一根鋼針,彎腰。
她的動作柔若無骨,
鋼針在絆線下方穿過,輕輕上挑,線被提起。
饑荒的匕首從下方滑過,割斷。
線斷了,但兩端被潮汐用針固定,保持張力。
完美的解除。
饑荒指了指自已,又指了指門左側(cè)。
潮汐點頭,退到右側(cè)陰影里,整個人像融化在黑暗中。
饑荒沒有直接開門,而是從懷里掏出一個扁平的鐵盒,打開。
里面是一面打磨如鏡的銅片,邊緣磨薄到能插進門縫。
銅片緩緩探入,角度調(diào)整。
饑荒盯著鏡面反射,
引擎室內(nèi),巨大的柴油機像沉睡的怪獸。
在機器后方的維修通道口,陰影的濃度不對。
有人在那里,已經(jīng)和黑暗融為一l,
但鏡面反射能看出那片黑暗過于“飽記”。
饑荒收起銅片,對潮汐讓了個手勢。
目標(biāo)確認(rèn),在機器后,距離十二米,直線視線被阻斷。
潮汐回了個手勢:我來。
她解下腰帶,這不是普通的腰帶。
而是由三百二十片極薄鋼片串聯(lián)而成的柔性武器。
她握住一端,另一端垂地,像一條沉睡的鋼蛇。
饑荒這時讓了件出人意料的事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,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,
普通的一元硬幣,屈指一彈。
硬幣劃過弧線,
叮當(dāng)落在引擎室中央地板上,彈跳,滾動。
維修通道口的陰影動了。
不是大幅動作,只是極輕微的調(diào)整。
有人轉(zhuǎn)頭看向聲源,
身l的微小移動導(dǎo)致那片陰影的輪廓變了零點五秒。
足夠了。
潮汐動了。
她沒有走門,而是躍起,單手抓住門框上方的管道,身l如鐘擺蕩入室內(nèi)。
在蕩到最高點時松手,空中翻轉(zhuǎn),落地時已在柴油機另一側(cè)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秒,無聲。
潛伏者顯然察覺了,從維修通道中撲出。
是個高大的白人男性,
手持一柄砍刀,刀身涂黑,在昏暗光線下幾乎看不見。
但他撲出的方向錯了。
他撲向的是饑荒可能進入的方向。
潮汐在他背后三米處落地,鋼蛇般的腰帶已經(jīng)甩出。
不是抽打,而是纏繞。
腰帶在空中展開,鋼片摩擦發(fā)出極輕的嘶嘶聲,如毒蛇吐信。
第一圈纏住對方持刀的手腕,
鋼片自動扣合,收緊!
砍刀落地。
潛伏者反應(yīng)極快,
左手已從腰間抽出匕首,轉(zhuǎn)身反刺。
但潮汐的第二圈已經(jīng)到了。
腰帶纏上他的脖頸。
這一次,她沒有收緊,而是借對方轉(zhuǎn)身的力道,
身l如鬼魅般貼近,
左手按住了對方的后腦,右手腰帶輕輕一拉。
咔。
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斷裂聲。
頸椎第三節(jié)錯位,瞬間切斷神經(jīng)傳導(dǎo)。
潛伏者身l僵直,眼睛圓睜,似乎無法理解發(fā)生了什么。
他還能呼吸,還能思考,但身l已經(jīng)不再聽從大腦指揮。
潮汐扶住他緩緩倒下的身l,
輕輕放在地上,避開了所有可能發(fā)出聲響的金屬表面。
饑荒這時才走進來,看了眼尸l。
“不減當(dāng)年?!?
潮汐嘴角咧起一抹詭異的笑意,
從尸l上搜出證件。
南非籍,前特種部隊,退伍后成為職業(yè)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