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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九點,德瑪克公司會議室。
長條會議桌兩側(cè),雙方代表相對而坐。德瑪克這邊是施密特博士、穆勒,還有兩位技術(shù)主管和一位法務(wù)顧問。寶鋼這邊是唐康泰、趙振國、老陳,還有翻譯小周。
氣氛比昨天正式得多。每個人面前都擺著厚厚的文件夾,咖啡杯冒著熱氣,但沒人去碰。
“唐先生,經(jīng)過昨天的技術(shù)交流,相信您對我們的系統(tǒng)有了深入了解?!笔┟芴亻_門見山,“今天我們談?wù)劸唧w的合作方案。”
他示意助手分發(fā)文件。每人拿到一份德文和中文對照的合同草案,足足有三十多頁。
趙振國快速瀏覽技術(shù)附件部分。
條款寫得很細致,也很苛刻:德瑪克提供硬件和使用權(quán),不得反向工程,但升級必須通過德瑪克,關(guān)鍵零部件必須從德瑪克采購......
唐康泰看了許久,才放下文件,身體靠向椅背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“施密特博士,穆勒先生,我們很欣賞貴公司的技術(shù)?!碧瓶堤┱f,語氣依然平和,“但合作是雙向的。我們需要的不僅是一套先進的設(shè)備,更是一個合作伙伴。如果貴公司堅持現(xiàn)在的條件,那我們可能......需要重新評估這次合作的價值。”
這話說得很客氣,但意思很明確:條件不合適,合作可能告吹。
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德瑪克這邊,幾個人的表情都嚴肅起來。
施密特博士想開口說話,被穆勒打斷了。
“我們要不休息一下?”穆勒說,看了一眼手表,“這樣,我們先休息二十分鐘,如何?”
“好的?!碧瓶堤c點頭。
雙方代表起身,禮貌地點頭致意,然后分頭離開會議室。
德瑪克的人走向走廊另一端的辦公室,關(guān)上了門。
寶鋼這邊,唐康泰示意大家到休息區(qū)。
休息區(qū)在走廊盡頭,有幾張沙發(fā)和小茶幾,窗外能看到德瑪克公司的廠區(qū)。
“看來今天很難有實質(zhì)性進展?!碧瓶堤┥钌钗丝跓?。
趙振國嘆了口氣,有些沮喪地說:
“德瑪克的條件太苛刻了。核心技術(shù)不給,調(diào)整權(quán)沒有,價格還這么高。相比之下,新日鐵那邊就誠意多了?!?
“是啊?!碧瓶堤┮哺袊@,“新日鐵不但價格低3%,還同意給部分先進,承諾派二十人的專家組常駐兩年。而且他們的技術(shù)是基于亞洲礦石優(yōu)化的,可能更適合我們?!?
“那咱們這趟德國,不是白跑了?”趙振國做出懊惱的表情,“早知道這樣,還不如直接跟新日鐵簽了。”
唐康泰搖搖頭,”算了,算了...也不算白跑,就當公費旅游了...”
兩人你一我一語,像是閑聊,又像是感慨,但關(guān)鍵信息新日鐵的價格優(yōu)勢、技術(shù)轉(zhuǎn)讓承諾、常駐專家組,都說了出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