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會這么做？”周振邦皺眉，“斯塔西的人？東德方面？還是...”

兩人對視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沉重。

“那幫人會不會通過膠囊，找到李槿禾？”趙振國問。

“不可能，追蹤的距離不會有那么遠，他們應(yīng)該查不到。”周振邦說，“但是你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?！?

“最壞的準備是什么？”唐康泰問。

“田中如果在談判中發(fā)難，我們該怎么應(yīng)對?！?

周振邦點燃一支煙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如果他能拿出證據(jù)，證明施密特在龍國，事情就復(fù)雜了。這涉及外交問題，涉及知識產(chǎn)權(quán)，甚至可能影響中德關(guān)系。然后他再以此為要挾，讓我們答應(yīng)他的條件，那你們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?！?

唐康泰的手微微顫抖，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茶已經(jīng)涼透了。

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，趙振國突然笑了。

那笑聲很輕，但周振邦和唐康泰都看向他，眼神里有疑惑，也有擔(dān)憂，這種時候還能笑出來？

“周主任，您剛才那個假設(shè)，有一個前提。”

“什么前提？”

“你假設(shè)，新日鐵覺得我們非他們不可?！壁w振國身體前傾，眼睛在燈光下閃著銳利的光，“但問題在于，我們真的非他們不可嗎？”

周振邦一愣。唐康泰也愣住了。

趙振國說：“我們不需要向他們解釋什么，更不要中了他們的圈套，去自證清白。我的建議是，主動規(guī)定最后談判期限，談不攏就散伙?！?

“散伙？”唐康泰失聲，“那寶鋼的設(shè)備...”

“我不信他們能舍棄龍國市場?！壁w振國打斷他，“田中今天在談判桌上，看到我們拿出‘六五’計劃摘要時，眼睛都亮了。他清楚龍國市場的潛力有多大。如果因為他們的猜疑和要挾導(dǎo)致談判破裂，損失更大的是他們，不是我們?！?

周振邦沉思著，煙頭在指間慢慢燃燒：

“你的意思是...以退為進？用終止談判來反制？”

“不止?！壁w振國眼中閃過一絲決斷，“如果真的要破釜沉舟，我們還有別的選擇?！?

“什么選擇？”唐康泰急切地問。

趙振國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然后壓低聲音：

“我在北美那邊有關(guān)系，我們也可以考慮下，賺錢的機會，不會沒有人愿意的?！?

周振邦猛地抬起頭：“北美？”

唐康泰眼睛瞪大了：“但是‘巴統(tǒng)’限制...”

“‘巴統(tǒng)’限制的是最先進的軍事技術(shù)，民用鋼鐵設(shè)備不是完全禁運。”趙振國顯然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，“而且老美現(xiàn)在經(jīng)濟不景氣，鋼鐵工業(yè)產(chǎn)能過剩，他們比日本人更渴望打開海外市場?！?

周振邦迅速在腦中分析這個信息的價值。剛剛建交沒幾個月，兩國關(guān)系還處于試探階段。

但如果能在經(jīng)濟層面打開突破口，對雙方都有利。老美的技術(shù)水平不亞于日本，在某些領(lǐng)域甚至更先進。

“你有把握嗎？”周振邦問，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激動。

“有五成把握?！壁w振國實話實說。

哪怕是趙振國連退路都想好了，唐康泰也不敢答應(yīng)這件事，事兒太大了，他做不了主，只能像籌備指揮部匯報請示。

權(quán)衡利弊后，陳主任同意了這一談判策略，并讓趙振國簽下軍令狀。

趙振國：…

陳主任真是第一大號奸商。

——

第二天談判繼續(x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