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老頭兒這幾天可是忙壞了?!?
“他以吏部尚書的身份,聯(lián)絡(luò)了京中近七成的文官,又通過他門生故吏的關(guān)系,暗中聯(lián)絡(luò)了禁軍中的幾位中層將領(lǐng)。”
“大家都不是傻子,知道這天,要變了?!?
“只要咱們的大軍一到,他們隨時可以打開城門,恭迎王師。”
“很好。”
林風的目光,投向了那座巍峨的皇宮。
“棋盤已經(jīng)清掃干凈,只剩下最后一顆,也是最大的一顆棋子了?!?
……
十日后。
五十萬大軍,兵臨城下。
上京城外,黑云壓城城欲摧。
連綿不絕的軍帳,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,一直延伸到天際。
無數(shù)的旌旗,如林般聳立,上面“奉天討逆”四個大字,在風中獵獵作響,充滿了肅殺之氣。
城墻之上,禁軍士兵們臉色煞白,握著兵器的手,不住地顫抖。
他們看著城外那仿佛無窮無盡的敵軍,再想想城中那些詭異的童謠和流,最后一點抵抗的意志,也隨之土崩瓦解。
這仗,還怎么打?
拿什么打?
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,皇宮的宮門,緩緩打開。
一隊身著金甲的御林軍,簇擁著一個同樣身穿全套黃金鎧甲的人,緩緩地登上了城樓。
是皇帝,夏啟。
他竟然真的穿上了他那套除了祭天大典,就再也沒穿過的鎧甲,親自登上了城樓。
他要效仿太祖,天子守國門!
他要讓城外的叛軍,城內(nèi)的百姓看看,他夏啟,不是一個會被輕易嚇倒的懦夫!
然而,他那故作鎮(zhèn)定的威嚴,在城外那五十萬大軍組成的鋼鐵洪流面前,顯得是如此的渺小,如此的可笑。
趙姝穎立馬于陣前,身披銀甲,手持長槍,遙望著城樓上那個金光閃閃的身影,美眸中,一片冰冷。
她緩緩舉起手中的長槍。
身后,數(shù)十萬大軍,瞬間爆發(fā)出山崩海嘯般的怒吼!
“誅暴君!清君側(cè)!”
“誅暴君!清君側(cè)!”
聲浪如同實質(zhì)的重錘,狠狠地砸在上京城的城墻上,也狠狠地砸在夏啟的心上。
他腳下一個踉蹌,險些站立不穩(wěn),幸好被身邊的侍衛(wèi)死死扶住。
他輸了。
輸?shù)脧貜氐椎住?
就在夏啟失魂落魄,城樓上一片混亂之際。
沒有人注意到。
一個身穿青色布衣的年輕身影,正逆著人流,不急不緩地,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穩(wěn),神情淡然。
仿佛城外的金戈鐵馬,城樓上的君王怒吼,都與他無關(guān)。
他穿過朱雀大街,路過正在暗中集結(jié),準備隨時響應(yīng)起義的吏部尚書府。
楚文宇蒼老的身影在門后一閃而過,對著他的背影,深深一揖。
他走過已經(jīng)空無一人的皇城司衙門,門口的石獅子,依舊威嚴。
他一直走,走到了那座曾經(jīng)代表著至高無上權(quán)力的,紫禁城的宮門前。
守門的禁軍,早已不知去向。
厚重的宮門,虛掩著,仿佛在等待著它新的主人。
林風停下腳步,抬頭望了一眼遠處城樓上,那個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孤獨和渺小的金色身影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淡淡的,嘲諷的笑容。
“天子守國門?”
“可惜,你的國,已經(jīng)沒了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一推。
那扇隔絕了無數(shù)野心與欲望的宮門,發(fā)出一聲沉重的“吱呀”聲,向他緩緩敞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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