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砸錢,讓賈平安想到了后世的娛樂場所。
“唱什么?”
賈平安雖然沒看到少女,卻通過這個聲音勾勒出了些。
“我先來的!”
“先你娘!”
“怎地?你千牛衛(wèi)要和我百騎動手不成?”
“這里是山下,動手就動手,耶耶怕你不成?”
這群人精力旺盛,不發(fā)泄出來就是禍害。
人群散開,那小娘子和樂師有些害怕,抱著自己的東西瑟瑟發(fā)抖。
兩幫子人劍拔弩張,但都知道分寸沒動刀子。
有人無意間側(cè)身一看,趕緊嘀咕了幾句。
千牛衛(wèi)的和百騎的人都看到了賈平安。
打架可以,但不要當(dāng)著上官的面,否則上官把規(guī)矩搬出來,不管你哪邊的,都逃不過責(zé)罰。
“見過武陽伯?!?
百騎的上前行禮。
那小娘子眼前一亮,不禁盯著賈平安。
“耶耶給錢了,唱!”千牛衛(wèi)的得意洋洋。
百騎的咬牙切齒。
那小娘子突然沖著賈平安福身。
“可是武陽伯嗎?”
這小娘子難道也聽過我的名字?賈平安點(diǎn)頭。
小娘子歡喜的道:“以前就聽聞武陽伯的詩,今日一見,竟然這般威嚴(yán),奴這便為武陽伯唱一曲?!?
千牛衛(wèi)的一群人憋在那里,想走吧,回去山上無聊,下次不一定有這等清秀的小娘子唱曲了。
于是都厚著臉皮,等著蹭歌。
“紅豆生南國,春來發(fā)幾枝。愿君多采擷,此物最相思?!?
少女多情,含羞帶怯的看著賈平安,格外動人。
賈平安贊道:“唱的別有一番味道。”
他不好多留,隨即離去。
回到原先的地方,李敬業(yè)已經(jīng)出來了,正蹲在邊上喝水。
但在另一邊,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怎么那么眼熟?
程達(dá)!
程達(dá)順著邊上慢慢的溜了過去,而身后出來一個胡女,一邊整理衣裳,一邊繼續(xù)吆喝甩屁股。
這個悶騷!
……
“淑妃,皇后來了?!?
正慵懶躺著的蕭淑妃起身,不屑的道:“她整日慌慌張張的,怪道自家舅舅都看不上她。”
她坐直了身體,王皇后也進(jìn)來了。
二人相對坐下。
王皇后看了她一眼,在那濃密的秀發(fā)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先前陛下得了幾簍好果子,自己留了些,其它的盡數(shù)給了那個賤人?!?
這個錙銖必爭的是皇后……邊上的姜紅衣覺得自己真是開眼界了。
“那個賤人!”蕭淑妃的眼中多了恨色,“也不知她究竟有什么好,竟然引得陛下這般神魂顛倒。”
王皇后冷冷的道:“女人能有什么好?不就是那些,你我難道不會?”
蕭淑妃看著她,突然就笑了起來,捂嘴道:“有的你還真的不會。即便是會,你也會端著架子不肯做。所以陛下自然不喜歡你?!?
這個賤人,該死!
王皇后心中冷笑,“皇后當(dāng)端莊,若是輕佻,國體何在?”
“喲喲喲!還國體!”蕭淑妃輕蔑的道:“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,哪和國體扯上了?我說句粗俗的,男女之間,除去那事還有什么?陛下喜歡我也是為此,不喜歡你,多半是你古板無趣?!?
打人不打臉??!
王皇后恨不能一爪抓爛這個賤人的臉,但為了自己的謀劃,只能忍了下來。
“那邊的李弘最近有人說什么聰慧,還孝順。小小的孩子哪知道什么孝順。你要不就帶著許王去轉(zhuǎn)轉(zhuǎn),好歹壓壓她的氣焰?!?
“太子為何不去?”蕭淑妃冷笑道。
“太子若是出事,你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!”
王皇后起身,“你自己好好想想?!?
等她走后,姜紅衣說道:“淑妃,此事管它的,讓皇后自己去折騰?!?
“她最后一句是對的?!笔捠珏H坏牡溃骸叭羰翘颖粡U,皇后頃刻間就風(fēng)雨飄搖。而我……你要知道,陛下以前專寵我,可那是男人對女人的寵愛。”
姜紅衣低聲道:“淑妃,只要陛下回心轉(zhuǎn)意,后位未必不能爭一爭?!?
蕭淑妃搖頭,“你不懂,陛下看我的眼神中從未有那等尊重,我知曉自家在他的眼中就是貓狗,喜歡了就摟著寵溺一陣,厭煩了就丟在邊上,不小心擋住他的路了,他一腳就會踹開……”
“淑妃!”姜紅衣見她眼中含淚,不禁心中一震。
蕭淑妃笑道:“這便是女人。太子一廢,皇后必然也不復(fù)存在,而我……你要知道,武媚盯著的是皇后,若是皇后不在了,她盯著的就是我。既然如此,我為何不讓皇后去頂著?等她們斗的不可開交,我就在邊上看著,說不得還能有漁翁得利的機(jī)會,到了那時……興許還能一窺后位?!?
淑妃竟然有這等謀劃?
一直以來,蕭淑妃給姜紅衣的感覺就是跋扈,好像是沒頭腦的那種。
可今日一番話讓她知道,若是沒頭腦,蕭淑妃怎么能在武媚進(jìn)宮前一直霸住了皇帝。
“淑妃,最近賈平安經(jīng)常進(jìn)宮去見武媚,二人怕是在謀劃著什么?!?
“那個小賊!”蕭淑妃咬牙切齒的道:“他原先是我的人,可后來卻投靠了武媚。”
呃!
這話不對吧。
姜紅衣知道武媚和賈平安以姐弟相稱可是在進(jìn)宮之前,蕭淑妃這話有些泄憤的意思。
但……
晚些,姜紅衣去辦事。
她行走在宮中,想到的卻是蕭淑妃的懊惱。
“我一直小看了那個小賊,原先只當(dāng)他是個取樂的東西,說說故事什么的,可沒想到他的手段竟然不錯,還是個大才。此等人……若是當(dāng)初我籠絡(luò)一番,說不得此刻便是我在宮外的助力?!?
賈平安如果是淑妃的人,那會是什么局面?
姜紅衣突然止步,她看到了前方正在巡查的賈平安。
腦海里同時有個念頭。
賈平安若是淑妃的人,百騎統(tǒng)領(lǐng)必然坐不穩(wěn)。
這個念頭來的莫名其妙,但卻根深蒂固。
她有些沮喪。
賈平安也看到了她,這個女人上次和柳奭的人在林子里見面,賈平安跟著,差點(diǎn)被李恪的人做了漁翁。
二人相對一視,姜紅衣冷哼一聲,昂首而來。
這個女人狠毒,蕭淑妃鬧騰什么邪祟的時候,這個女人幾度逼迫賈平安,差點(diǎn)讓他無法全身而退。
想到這里,賈平安突然對她笑了笑。
他為何對我笑?
姜紅衣心中一怔,仔細(xì)看了賈平安一眼。
賈平安突然收了笑容。
包東詫異的道:“武陽伯,那女官在盯著你看?!?
我盯著他看?
姜紅衣恨恨地瞪了他一眼,昂首而去。
這個女人去何處?
賈平安使個眼色,“去跟著。”
有百騎跟了去。
“武陽伯,陛下召見。”
賈平安進(jìn)宮,宰相們也在。
李治頷首,“說說吧。”
褚遂良說道:“邏盛炎突然請見臣,說大唐給的兵器錢糧太少?!?
“他說……”褚遂良看了賈平安一眼,“他說武陽伯對南詔頗有敵意,可見大唐對南詔的心不誠,若是如此,南詔寧可獨(dú)自抵御吐蕃人的爪牙?!?
邏盛炎為何突然翻臉了?
賈平安想到了那日的見面,邏盛炎剛開始頗為主動,大概是覺得大唐不敢舍棄南詔這個擋箭牌,隨后被他一番話試探出了來意,后續(xù)并無問題啊!
敵意,那天邏盛炎是說過這話,但那是被揭穿后的惱羞成怒,當(dāng)不得真。
“……那本是鴻臚寺之事,賈平安卻橫插一腳,如今事情麻煩了?!?
褚遂良頗為不滿的道:“若是南詔生出了怨氣,悖逆了大唐,陛下,西南糜爛就不遠(yuǎn)了?!?
賈平安冷冷的道:“那邏盛炎定然是在虛張聲勢?!?
所謂獨(dú)自抵御吐蕃的爪牙,就是在暗示大唐:若是大唐不再支持南詔,那么南詔也會自行尋找出路。比如說吐蕃人。
南詔投靠吐蕃,得了吧,賈平安對他們的心思一清二楚,南詔的目的就是一統(tǒng)其它五詔,建立一個國家。
若真是要投靠,那還不如投靠大唐!
這些事兒后世的歷史上記載的很清楚,所以賈平安心中頗為鎮(zhèn)定。
“虛張聲勢?這是國之大事!”褚遂良怒了,“陛下,武陽伯此舉壞了南詔的局勢,臣請嚴(yán)懲?!?
“褚相怎知南詔局勢就壞了?莫非能預(yù)知后事?”
褚遂良書法頂級,但對于這些事兒卻只是普通。而若論對南詔的想法,滿朝誰都比不過賈平安。
褚遂良突然微笑,“如此,解鈴還須系鈴人。陛下,臣請此事讓賈平安去辦?!?
事情一旦被你賈平安弄壞了,回過頭褚遂良就能收拾你!
賈平安看了他一眼,微微挑眉。
“陛下,臣愿意去解決此事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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