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火焰圍住的蒙沖開始加速,撞開了一艘船后,沖出了圈子,竟然毫發(fā)無損。
——蒙沖上都用牛皮包裹,火不能侵。
將領(lǐng)回身看著自己制造的慘狀,喊道:“兄弟們,可敢跟隨我一路殺進去?”
那些將士振臂高呼,“萬勝!”
“沖,一路沖過去!”
倭軍已經(jīng)亂了。
“唐軍火攻,快些散開!”
樸市田來津大喊大叫。
阿倍比羅夫看著前方的慘狀罵道:“這便是你的主意,咱們的船只此刻緊緊挨在一起,一轉(zhuǎn)頭就會相撞?!?
呯!
呯!
無數(shù)倭船惶然轉(zhuǎn)向,準備脫離這片火海??伤麄儎傄晦D(zhuǎn)向就撞到了別的船,隨即又被其它船撞上……
“亂了!”
廬原君破口大罵,“樸市田來津這個蠢貨葬送了我們,掉頭,撞出去?!?
他的麾下一開始掉頭,頓時局面就更亂了。
整個入??诙荚谌紵?。
無數(shù)個火頭匯集在一起,竟然沖天而起。
那些倭人跳入水中,隨即就被活活的燒死。
“這是地獄!”
那些奪路而逃的船只,特別是廬原君的麾下船只,許多都是帶著火焰撞了出去。隨即……后續(xù)的船只正在掉頭,準備遠離這里,可沒想到卻被這些火船給撞上了。
“完了!”
樸市田來津茫然看著這一幕,“完了!我們完了!”
阿倍比羅夫喊道:“撤退,我們撤退!”
可往哪里撤?
他們的坐舟最為高大,一路往外撞去。
樸市田來津踉踉蹌蹌的走到了船頭上,突然揉揉眼睛……
前方竟然是唐軍的一艘蒙沖……
我眼花了嗎?
蒙沖在躲避大船,樸市田來津猛地跳了下去。
呯!
他落在了蒙沖之上,幾個唐軍呆呆的看著他。
“他這是主動來降?”
“大概是吧,可此戰(zhàn)……武陽公好像依舊沒說能招降?!?
樸市田來津怒吼道:“我乃大將樸市……”
將領(lǐng)不耐煩的道:“武陽公沒說要俘虜,弄死他?!?
咻!
一支箭矢飛來,樸市田來津中箭落水。他的身上披著甲衣,一落水就往下面沉,水面上冒起一串水泡,隨即平靜。
“出擊!”
劉仁軌拔出橫刀喊道:“全軍出擊!”
所有人凜然聽令。
賈平安就坐在后面的甲板上,李敬業(yè)這個棒槌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壇子酒水,兩兄弟你喝一口,我喝一口……
“劉仁軌干的不錯?!?
賈平安很得意。
因為他‘為大唐發(fā)掘了一個將才’。
李敬業(yè)點頭,仰頭喝了一大口酒,愜意的道:“劉仁軌冷酷的有些像是阿翁,為了勝利什么都能干?!?
李勣也是一個冷酷到了極點的統(tǒng)帥,什么手段都不在乎。
這個時代就是這樣……賈平安并不準備去改變。
一旦將領(lǐng)束手束腳的,那就不用打了,直接投降了事。
船震動了一下,像是碾壓到了什么東西,輕輕的往上浮起一點,隨即落下。
賈平安仰頭喝酒,被這一下灌了一大口。他把酒壇子放下,噴了一口酒出來。
“兄長?!?
李敬業(yè)看著他,眼眶漸漸紅了。
“從小阿耶就在外面為官,阿翁也經(jīng)常出去廝殺,我就在府中讀書操練……”
賈平安靠在船艙上,閉上了眼睛。
這娃若是一切依舊按照歷史走,會被人慫恿著起兵造反……他的個人武力值強大,可指揮作戰(zhàn),說句真心話,不成!
他只適合作為一把尖刀,帶著一群悍卒沖殺在前,撕開敵軍的防守。
就像是坦克。
一往無前才是他的強項,玩造反那是自尋死路。
駱賓王的檄文堪稱是文采出眾,但一篇檄文就把李敬業(yè)這個棒槌給頂在了最前面……
那些李唐宗室,皇子皇孫,以及那些權(quán)貴世家,那些重臣大將……大伙兒都不吭聲,就看著李敬業(yè)這個鐵憨憨在鼓搗,結(jié)果把自己給鼓搗沒了。
李敬業(yè)的眼中多了水光,“阿耶想對我好,可卻在外面。阿翁對我也好,可卻沒兄長親切。那時……那時我就想著拼死多弄死些倭人,沒想過能活?!?
賈平安猛地想到一件事,李敬業(yè)的老爹好像早逝,于是李勣去后,這個棒槌就直接襲了英國公的爵位。
“可你卻下來了?!?
李敬業(yè)低下頭,“兄長你可知曉,當你扔過陌刀時,我腦子里都懵了,想著……這是為何?”
這個棒槌!
李敬業(yè)吸吸鼻子,“那時候我就在想著……原來兄長能為我赴死……”
前方,船隊順著兩側(cè)開始追擊。
一路過去都是火海。
海水仿佛都在燃燒著,海面上漂浮著無數(shù)尸骸和雜物。
賈平安看到一個倭人在海面上拼命的踩水,沖著樓船大聲叫喊,竟然是求救的意思。
他神色平靜,就像是看著一只螞蟻落水。
一路沖出了出???,視線驟然開闊。
幸存的倭軍戰(zhàn)船發(fā)動了進攻。
“用火攻!”
此刻唐軍已經(jīng)占據(jù)了主動權(quán),劉仁軌毫不猶豫的發(fā)動了進攻。
唐軍船上的火器多種多樣,賈平安還看到了一種火油罐子,點燃布條后,就甩著圈把罐子扔出去。
弩箭不斷平射,橫掃敵軍的甲板,隨后再抬高沖著后面的敵船采取覆蓋式的射擊方式。
“放箭!”
弩箭一個覆蓋,敵船上就成了森林。
半個時辰后,敵軍潰敗。
“追擊!”
雙方一逃一追,落后的敵船被一一圍剿。
“那是敵軍大將?!币粋€軍士指著倭將喊道。
一個倭將正在甲板上聲嘶力竭的呼喊著,沖著唐軍戰(zhàn)船揮刀。
這更像是唐吉坷德對風車發(fā)動進攻。
眾人習慣性的道:“弄死他!”
武陽公不要俘虜……
賈平安看著前方跑的稀稀拉拉的敵船,知曉這一戰(zhàn)已經(jīng)接近了尾聲。
“活捉他!”
李敬業(yè)詫異的看著他,“兄長,你怎地變了?”
賈平安:“……”
“老子得問問話,問問中大兄王子后續(xù)是什么打算,若是不肯走,便去犁庭掃穴。”
一艘戰(zhàn)船沖了過去,用弩箭把負隅頑抗的敵軍干掉,隨即登船。
“我是大將廬原君!”
廬原君不斷的后退。
一個弩手把弩弓對準了他的腳。
呯!
廬原君跪地,痛苦的慘叫起來。
“弄上來。”
廬原君被吊籃給弄了上來。
“跪下!”
廬原君的弩箭被拔掉,也沒人處理他腳上的傷口,逼著他跪在了賈平安的身前。
“中大兄王子和天皇等人在何處?”
賈平安此刻渾身是血痂,看不清本來面目。
廬原君抬頭,“你是誰?”
李敬業(yè)罵道:“我兄長便是賈平安?!?
廬原君身體一震,駭然道:“你便是一把火燒死了十萬聯(lián)軍的賈平安?”
賈平安微微頷首。
廬原君呼吸急促,隨即頹然低頭。
倭國的史書上寫著這一戰(zhàn)關(guān)于他的內(nèi)容:大日本國之救將廬原君臣,率健兒萬余,正當越海而至。
可今日一戰(zhàn),他的麾下幾乎全軍覆沒……
什么健兒,都化為了水鬼。
廬原君抬頭,“你休想!”
賈平安微笑道:“是個硬骨頭。不過我隨行人員中有善于用刑的人,你確定要試試?”
楊大樹出現(xiàn)在了賈平安的身后,還帶著兩個百騎。
廬原君昂首道:“我深受殿下恩寵,寧死也不會屈服?!?
賈平安擺擺手,“別弄死就行,罷了,弄死也無事。”
除非是中大兄王子或是什么女天皇,否則賈平安對俘虜沒興趣。
晚些慘叫聲從船艙里傳了出來。
不過是五分鐘,里面就結(jié)束了。
被拖出來的廬原君面色慘白,下身光溜溜的,大腿那里一道道的傷口,此刻正在流血。
“說話!”
賈平安沒了耐心。
廬原君說道:“殿下正在等候消息……那些錢財都被裝在船上,若是獲勝就回來,若是失敗……就回去?!?
一條敏感的野狗!
賈平安再問道:“此次倭國死傷慘重,國中可還有余力再戰(zhàn)?”
原來大唐也忌憚倭國嗎?
廬原君的精神一振,“有?!?
“那就好。”
賈平安微笑道:“我就希望你等有再戰(zhàn)之心。否則……下次倭國人看到遮天蔽日的船隊時,我擔心他們會跪了,那多沒意思?”
廬原君尖叫道:“倭國這般貧弱,大唐還要進攻嗎?”
“那里就算是一片荒漠,我也得親自上去看看。”
賈平安的眼中多了一抹寒芒。
“萬勝!”
不知何時起,周圍都是歡呼聲。
賈平安緩緩走到了前方,劉仁軌拱手,“幸不辱命。”
“干得好!”
四周的將士都在高舉著兵器歡呼。
廬原君看著那一張張臉,發(fā)現(xiàn)都是自豪之色。
“這個大唐……倭國不該出兵?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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