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叫孩子起床自然要粗獷些,賈昱是被從床上直接提溜起來的,然后揉著眼睛被阿耶賞了一記五毛。
“趕緊去洗漱!”
閨女自然不同,賈平安就在房間外面召喚。
“兜兜起床了?!?
兜兜在床上躺著,小眉頭蹙著,雙手捂著耳朵。
“不起?!?
“早上外面很有趣,我和你大兄出門看看……那阿耶走了??!”
兜兜睜開眼睛,大大的眼睛呆滯了一瞬,然后嚷道:“阿耶等等我?!?
賈平安接著去看了兩個還在睡覺的小家伙,等賈昱和兜兜洗漱完畢后,就帶著他們出門跑
步。
明日就是新年,龍朔元年的最后一天的清晨,道德坊里霧氣繚繞。
“就是因為有了田地才多了霧氣,還有就是好幾條水渠進(jìn)了長安城……郎君,要不這幾日
還是小心點吧?!?
賊人容易隱藏在霧氣中發(fā)動突襲,杜賀有些擔(dān)心。
“無礙!”
賈平安帶著兩個孩子出門。
“趕緊跟上?!?
杜賀惱火的催促著徐小魚等人跟上去。
“若是再遇到賊人抓不住……都提頭來見?!?
在霧氣里跑步健康不健康另說,但很有趣。
味道怎么說呢!
有點兒芹菜的味,還有些其它味道。
很鄉(xiāng)村氣。
幾圈跑下來,賈平安讓徐小魚他們帶著兩個孩子回去。
他自己繼續(xù)跑。
側(cè)面,王老二在跟著小跑,陳冬在另一側(cè)緩緩移動著……
一直到跑步結(jié)束,二人都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異常。
吃了早飯,賈平安把杜賀叫來。
“晚飯弄的再豐盛些,今夜守歲,值夜的護衛(wèi)不許飲酒,不過好菜要跟上?!?
杜賀應(yīng)了。
“另外……”賈平安想了想,“表兄那邊的孩子……讓二位夫人想想,別送值錢東西,就
送些給晚輩的玩器。招弟多一份文房四寶吧。”
“是。”
說起招弟,整個道德坊都豎大拇指。
這女娃從生下來就讓楊德利失望,后來更是改名為招弟??伤齾s異常的懂事,在家?guī)偷镒鍪?,帶著弟妹,讓人覺得就是個成人。后來賈平安把她弄到了家中讀書,也算是讓她輕省些。
送文房四寶就是個提醒,提醒楊德利莫要重男輕女,好歹也把兩個女兒培養(yǎng)一番。
“讓云章帶著人去……”賈平安想了想,“把家中的美食給皇后準(zhǔn)備一份送去。”
曹二一聽就激動了,“沒想到我的廚藝竟然還能讓宮中的帝后品嘗……郎君放心,做不好菜我就橫刀自刎……”
杜賀罵道:“狗曰的,好生做菜,但凡出了岔子,回頭就把你打個半死。”
賈平安只是莞爾一笑。
今日是假期,明日是元日,要進(jìn)宮朝拜,接下來就是假期。
賈平安接過了管家權(quán),安排了過年的事宜。
“郎君說了,二位夫人忙碌了一年,今日只管玩耍歇著,麻將要打起來。”
過年怎么能少了麻將呢?
蘇荷歡喜的道:“快些把麻將擺起來,鴻雁去把我的錢袋子拿來,無雙坐我的對面,其他人輪著來,坐我們的側(cè)面?!?
麻將聲在后院響起,兩個孩子帶著阿福在后院玩耍。
曹二去緊急采買了些新鮮的食材,回來后很是詫異的尋了賈平安。
“郎君,昨夜住長興坊的陳軒被賊人給殺了?!?
那可是權(quán)貴?。?
雖說現(xiàn)在陳軒在官場上沒啥前途,可架不住關(guān)系多啊!
“家中的護衛(wèi)呢?”
賈平安覺得這事兒有些奇葩。
陳軒他有些印象,祖輩……托高祖皇帝大開封爵之門的福氣,得了個開國縣伯的爵位,可到了父輩沒出息就成了伯,到了他這一輩,縣男的爵位就是陳家最后的底線……不過這家人會經(jīng)營,家產(chǎn)豐厚,所以能在權(quán)貴圈里繼續(xù)廝混。
“二十多個護衛(wèi)?!辈芏荒樥痼@,“全被殺了。”
這不對吧。
“那得多少賊人?金吾衛(wèi)隨即封鎖,那么多人能逃到哪去?”
陳冬覺得不對。
曹二嘆息,“說是一個賊人殺的,一人進(jìn)去,一人動手,一刀一個,金吾衛(wèi)說那刀法……軍中的老卒怕是都不及。從進(jìn)去一路殺人,到殺了陳軒,不過是三十息罷了。”
臥槽!
三十息……一息差不多六秒,三六一十八,一百六十秒,三分鐘。
三分鐘殺了二十余護衛(wèi),還殺了陳軒。
“厲害!”
王老二面色凝重的道:“這等賊人……了得!”
賈平安隨即放下了此事。
可帝后卻頭痛了。
“陛下,刑部去了長興坊查探,那個賊人毫無痕跡?!?
李治怒了,“明日就是元日了,鬧出這么一個近乎于滅門的案子來,這是給朕添堵嗎?刑部無能,讓沈丘來。”
沈丘來了,李治冷著臉,“昨夜的案子百騎去查。”
“是?!?
百騎去查了一遍。
“陛下,奴婢無能,那賊人蒙面就露出了眼睛,應(yīng)當(dāng)是翻墻而入,尋不到痕跡?!?
看來這個堵是添定了??!
武媚勸道:“臣妾看這個案子多半和錢財無關(guān)……”
沈丘贊道:“皇后睿智,陳家一錢都不少?!?
沈丘也會拍馬屁?
李治有些膩歪。
武媚笑道:“如此就是仇殺。陛下想想,那陳軒不過是承襲祖萌得了富貴,家中生意不少,田地更不少,可卻沒有實職,這等人能與誰結(jié)仇?”
沈丘微微低頭表示欽佩之心。
李治越發(fā)的膩歪了。
“他無法進(jìn)朝堂,沒有實職,自然不會在官場結(jié)仇。唯有生意和田地。生意……”
百騎可不是浪得虛名……沈丘稟告道:“陳家的生意一直不錯,并未和人結(jié)仇?!?
“那就是田地?!崩钪蔚牡溃骸瓣惣业奶锏夭簧?,奴仆眾多,可有爭奪田地之事?”
沈丘搖頭。
李治的臉要掛不住了。
男人??!
都是這般要面子的嗎?
但阿弟好像無所謂,那臉皮厚的讓她牙癢癢……武媚輕笑道:“陛下,興許是他私下和人結(jié)仇了?!?
這事兒沒頭緒。
百騎們在外面查案,有人發(fā)牢騷,“那陳軒在家中使奴喚婢的,喝多了才會和人結(jié)仇……”
晚些更多的消息匯總而來。
“陳軒和那些士族交情不錯,這幾日他和友人聚會飲酒,瘋狂咒罵賈郡公……”
李治瞇眼,“為了善待奴隸之事?”
沈丘點頭。
李治看了武媚一眼。
“衛(wèi)無雙上午遇襲……”武媚很淡定的道:“平安回家后就令護衛(wèi)查探,不過早已沒了痕跡。”
“陳軒……”
李治淡淡的道:“此等紈绔于國無益,死了便死了吧?!?
“陳家請人進(jìn),說是這一代就沒了爵位,懇請陛下看在陳家忠心耿耿的份上,陳軒又是慘死……把爵位多襲承一代?!?
“沒有爵位,空頭官位也沒用,陳家下一代就是平民?!?
李治突然覺得很好笑,“陳家慌了,家中有財富巨萬,沒有相應(yīng)的爵位官位來支撐,那些財富就是禍害。往日的友人會變成豺狼,瘋狂吞噬……”
他的神色平靜中帶著譏誚,“可陳家就是禍害,朕為何要管?”
武媚贊同這個看法,“君子之澤,五世而斬。再大的功勛也被一代代的富貴償還了,子孫若是不成器那便是天意?!?
李治看了她一眼,眼中全是贊賞之色。
這個女人不僅是他的妻子,更是他的助手和知己。
“陛下?!?
“皇后?!?
邵鵬進(jìn)來了。
“何事?”
今日皇帝要歇息,明天元日才有精神去迎接群臣的朝拜。
邵鵬有些小尷尬,“賈郡公使人送了好些吃食……”
這是送給皇后的。
朕的呢?
李治神色平靜,甚至帶著些微笑。
“平安就是多事?!蔽涿穆裨怪裳壑腥菤g喜之色,還不忘解釋,“陛下不可怪責(zé)他不尊重,這從未有臣子送吃食給皇帝的,沒這個規(guī)矩,平安若是送了,少不得要被彈劾?!?
關(guān)鍵是臣子送美食給皇帝,皇帝他也不敢吃??!
若是有人下毒咋辦?
所以臣子也很知趣的不敢送。
如此君臣相安。
“臣妾去看看?!?
武媚令人把盒子打開,一一驗看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今日曹二做菜時奴和管家親自盯著,不敢有一絲差池。”
云章解釋道:“皇后,這道菜叫做梅菜扣肉,肥而不膩,家中都喜歡吃?!?
梅菜扣肉看著顏色極好,讓人食指大動。
“這是黃燜鴨,下飯極好?!?
“這是爆肚絲,不過這道菜要新鮮,所以只是給了食材,令宮中的廚子快炒就是了?!?
“這是八寶飯,甜甜的,孩子們最是喜歡,郎君說這道菜給皇子們吃最是適宜?!?
武媚聽了一耳朵,覺得胃口大開,回身正好看到皇帝吞口水……
“朕……朕口渴了?!?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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