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平安看了一眼蔥嶺方向,“誰領(lǐng)軍?”
“祿東贊!”
眾人不禁身體一震。
這便是人的名樹的影。
祿東贊堪稱是吐蕃的定海神針,他的出現(xiàn)讓眾將心中一凜。
李弘精神一振,“如此,疏勒危險了。”
他最近惡補了許多相關(guān)的信息,知曉吐蕃大軍能率先到達疏勒。
“祿東贊出手果然不凡?!?
賈平安都贊不絕口,“他定然是先期遣使到了勃律,吐蕃勢大,勃律不敢抵御,只能打開通道……如此吐蕃大軍突然出現(xiàn),就算是咱們的人得了消息也來不及了。”
果然是祿東贊!
大軍隨即加速。
……
“吐蕃大軍要來了!”
疏勒都督王春陽鐵青著臉,“祿東贊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之勢,不給我軍調(diào)兵譴將的機會。龜茲那邊就算是增援也趕不上趟了,咱們只能靠自己?!?
龜茲是安西都護府的所在地,安西都護府的主力也在那里,隨時調(diào)配去各處。
校尉韓綜說道:“都督,祿東贊來勢洶洶,咱們只能放棄了城外的一切,還得要快?!?
王春陽點頭,“娘的,耶耶看中的娘子怕是沒法上手了?!?
安西之地商賈多,經(jīng)常有商隊經(jīng)過,最近老王就和一個波斯女子打得火熱,眼看著就能上手了,卻……
“令各處進城,堅壁清野?!?
王春陽沉聲道:“水井里要丟糞便,大軍拉屎去河邊拉……”
這一系列手段齷齪,但人人都覺得理所當(dāng)然。
屎尿自然不能阻攔吐蕃人取水,多清理幾次罷了。
但這樣的環(huán)境能打擊敵軍的士氣。
隨著命令的下達,城外的百姓都卷帶著家財進了城。
一群群百姓進城,惶然的是本地人,平靜的是移民。
“怕個鳥,回頭殺敵立功,弄不好耶耶還能進了折沖府!”
“就是,說是誰來了?祿東贊?祿東贊是誰?”
數(shù)騎疾馳而來。
“吐蕃大軍先鋒距離百里開外,兩萬人!”
“先鋒就兩萬人?”
一群信口開河的棒槌再傻也面色嚴(yán)峻了。
“大軍接近三十萬!”
“快進城!”
城中就特么數(shù)千守軍,面對三十萬大軍,連泡都不會冒一個就被吞了。
“這是吐蕃,不是突厥。”
城頭上,王春陽罵道:“那些商隊竟然都跑了,說什么去龜茲發(fā)賣更掙錢。掙特娘的狗屁錢,不就是害怕城破被吐蕃給搶了嗎?”
“都督,你不怕?”
王春陽罵道:“耶耶怕個鳥,太子殿下領(lǐng)軍就在路上?!?
“可說是在龜茲?!?
“你特娘的,少說話!”
王春陽罵罵咧咧的開始巡城,可偶爾看向城外時,眼中卻帶著憂色。
大軍肯定是趕不及了,如今就要看距離的長短,若是能及時趕到,那一切好說。若是晚到……
耶耶怕是就要殉國了!
王春陽從未覺得自己能阻攔三十萬大軍的攻擊,這等英雄只有在夢中才做過。
他就站在城頭,看著遠方。
……
第二日城外就出現(xiàn)了游騎。
一隊隊吐蕃騎兵沖到了弩箭射程之外,輕蔑的看著城頭。
“戒備!”
王春陽高聲喊道。
他沒看這些游騎,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遠方。
“耶耶等著你們!”
王春陽握緊刀柄。
煙塵漸漸多了起來,左右都有。
“這是威懾,穩(wěn)??!”
王春陽鎮(zhèn)定的道。
左右兩側(cè)數(shù)百騎席卷而來。
“靠近了再收拾,箭程之外不搭理?!?
嗚……
悠長的號角聲中,無數(shù)步卒出現(xiàn)了。
“是敵軍先鋒?!?
兩萬步卒的腳步聲震撼人心,那一排排長矛豎著直插天空。
槍如林,人如雨!
“無需惶然!”
王春陽說道:“敵軍遠來,不會立即攻城?!?
步卒漸漸靠近,一個將領(lǐng)在前方高聲喊著。
步卒止步跟著大吼。
通譯隨即大喊。
王春陽怒了,“狗曰的,為何不給耶耶說說就答話了?但凡說錯了話耶耶剝了你的皮。”
通譯得意的道:“他們問降不降,我說降你娘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城頭一陣狂笑。
敵將瞇眼看著城頭,“守軍鎮(zhèn)定,是宿將在鎮(zhèn)守。傳令,五里外宿營,派出游騎,不間斷盯著城頭。另派人告知大相,我部已經(jīng)到了疏勒城。疏勒城守軍數(shù)千人,可一鼓而下!”
……
大軍在行進。
祿東贊從未覺得吐蕃這般強大過。
勃律順從的打開了通道,還提供了糧草,顯得極為恭順。
這是強大的標(biāo)志。
“大相?!?
十余騎疾馳而來。
“是先鋒?!?
祿東贊頷首,騎兵們被帶了過來。
“大相,我部已經(jīng)抵達疏勒城,守軍數(shù)千?!?
“大唐并未察覺,好!”
祿東贊說道:“等消息傳到長安,李治做出決斷,集結(jié)大軍,大軍出擊……我軍早已橫掃安西,此戰(zhàn)必勝!”
這番話迅速被傳遞到了全軍,旋即歡呼聲四起。
士氣如虹!
“快一些!”
大軍浩浩蕩蕩前行。
五日后,先鋒的斥候遇到了大軍。
“這是吐蕃夢寐以求的地方?!?
祿東贊看著這片土地,難掩歡喜之色。
……
“敵軍只有兩萬,攻城并無把握,可也不曾圍住疏勒城,這是隨意我軍撤離之意。”
一個官員在滔滔不絕的分析著。
王春陽罵道:“撤個屁!一旦撤離,敵軍騎兵就會尾隨我軍身后,一路蠶食,直至我軍崩潰。”
“城中百姓也不能舍棄!”
一個將領(lǐng)說道。
“所以,等著吧?!?
王春陽早就計算過,“老夫算過,太子大軍在龜茲來疏勒的途中,若是一切順?biāo)?,十日后游騎當(dāng)可趕到?!?
他得意的道:“敵軍主力還在后面,這兩萬人若是攻城,耶耶難道會怕?若非忌憚后續(xù)大軍,耶耶此刻就敢出城弄死他們?!?
敵情不明的情況下,出城作戰(zhàn)就是作死。
“讓兄弟們安心,只需十日……只需……”
天邊響起了悶雷。
王春陽緩緩抬頭。
一條看不到邊際的黑線在天際出現(xiàn)。
黑線很穩(wěn)定的在移動,方向疏勒城。
悶雷聲越來越清晰。
越來越沉重。
“是敵軍主力!”
五日……
王春陽握住刀柄的手青筋畢露。
“降不降!”
城下,敵軍在高聲呼喊。
大軍來了。
腳步聲震動,城中的百姓都愕然抬頭。
巨大的呼喊聲中,大軍停住了腳步。
一眼看不到頭。
“我數(shù)不清?!?
一個軍士呻吟著。
無邊無沿的大軍,仿佛一人吐一口唾沫就能淹沒疏勒城。
“老天!”
有人驚呼。
聲音中帶著絕望。
“敵軍會歇息吧?”有人寄希望于這個。
祿東贊看了一眼城頭,“攻城!”
先鋒早就打造好了攻城器具,此刻大軍不歇息就攻城,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(yù)料。
祿東贊看著東方,目光深邃。
“要用雷霆手段拿下疏勒城,震懾安西!”
“攻城!”
將領(lǐng)在高呼!
無數(shù)步卒扛起云梯開始小跑。
從高空看去,攻城的吐蕃人就像是一大塊地毯,而疏勒城就像是地毯下的一塊石頭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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