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陛下脾性,對喜愛的人,陛下可以無限縱容任意放肆。
可人前,沒有人可以下陛下的臉面。
哪怕是權(quán)傾朝野的太傅王涯呢?他再如何上躥下跳,話里話外都只敢追著和崇慶帝親近的人罵,卻不敢直接對上皇帝本人。
他從來沒有后悔質(zhì)疑過自己。
哪怕是干爹責(zé)罵,哪怕自己涉事被貶。
可現(xiàn)在,他第一次遲疑了……
跟著楊婉因,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?
生死關(guān)頭,曹進想到的不再是前程和未來,而是干爹曹恩保的諄諄教誨。
曹恩保一直提醒他,不可沾染后宮前朝之事,只做陛下的純臣。
他從前只覺得干爹過于膽小謹慎,到了如今卻恍然發(fā)現(xiàn),那是怎樣的金玉良……
這一次,哪怕有干爹做保,他還能活下去嗎?
想到可怕的事情,他忍不住打起了哆嗦……
他的失魂落魄楊婉因并未看在眼里,她只知道,現(xiàn)在的她,只想遠離陛下,遠離這個令她傷心的地方和人。
這一次,若陛下不能讓她滿意,她是必定不會再留下來的!
楊婉因不合時宜的想起從前被辜負的那些才女們,不由得顧影自憐。
卻未發(fā)現(xiàn),崇慶帝的眼神已經(jīng)越發(fā)冰冷。
“來人,將楊二姑娘送回倚華宮,勒令淑妃嚴加管教!小公主滿月宴之前,不許出倚華宮一步!”
沒有想象中的溫柔細語地哄,也沒有他絞盡腦汁地挽留,只有冰冷的訓(xùn)誡。
楊婉因失落地回頭,不敢相信地看著他。
“陛下,你果真如此無情?”
回應(yīng)她的,只有崇慶帝毫不猶豫轉(zhuǎn)身離去的背影。
同時被帶走的,還有曹進。
楊婉因這才摔坐在地上,忍不住失聲痛哭!
德妃望著眼前這個爛攤子,皺著眉頭指揮著人將楊婉因架回倚華宮去,自己則折身回承德宮。
回到宮中,清退了左右,侍女采薇忍不住開口:“娘娘,那楊二姑娘有些奇怪?!?
德妃坐在軟榻上,聞輕笑一聲,意味不明,“你也看出來了?”
“奴婢怎么瞧著,她似乎認識陛下的樣子?”
這個“認識”,并不僅限于知道這個人,而是指和他私下有所關(guān)聯(lián)。
可一個尚未出閣的妙齡女子,與年輕帝王之間能有什么關(guān)聯(lián)?
除了風(fēng)花雪月之事,采薇并不認為還能有些別的什么。
“娘娘您說,淑妃知道這件事嗎?”采薇想,若是她猜得不錯,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件事的惡劣程度了,“楊婉因,畢竟是淑妃娘娘的妹妹呢。咱們是不是該淺淺暗示一下?”
她家娘娘明面上與淑妃涇渭分明,可前些日子這不是結(jié)盟了嘛。
作為盟友,采薇覺得還是很有必要提醒一下的。
德妃這次笑得很暢快,“你以為今晚我為什么灌陛下喝酒?又主張來這里散心?”
“淑妃那個聰明勁,楊婉因那點小技倆,怎么可能瞞得住她?”
采薇恍然大悟醍醐灌頂連連點頭。
“對啊,奴婢瞧著那楊二姑娘笨笨的樣子。所以,淑妃娘娘肯定是知道,這才謀劃了這件事!”
她咋舌之余,忍不住替自家娘娘憂慮,“淑妃娘娘瞧著人美心善的,可這做起事情來,也著實果斷又狠心。再怎么說,都是她的親妹妹呢。這次楊婉因被陛下撞見和曹進在一起,日后怕是說不清了?!?
連親妹妹都動手,萬一以后對她家娘娘下手怎么辦?
采薇想到淑妃的手段,忍不住打了個冷戰(zhàn)。
“這也叫心狠?”德妃翻看著尚宮局的賬冊,嘴角勾出一抹冷笑,霸氣發(fā):“若是本宮的親妹妹在本宮孕期與其姐夫廝混,本宮沒撕了她都是好的。”
被這么一點,采薇才回神。
是啊,楊二姑娘入宮不過幾個月,按道理和陛下應(yīng)該避嫌才對,怎么還……
這么一想,她也覺得楊婉因確實不是人了。
采薇郁悶了。
“親生姐妹都如此算計,更遑論他人了。”
采薇再一次為德妃擔憂。
思緒一長,難免就想到淑妃這么受寵,這一胎也十分的不平靜。
忽然,她靈光一閃。
“娘娘,您之前說淑妃娘娘這一胎生得突然,您說會不會有楊二姑娘參與……之前倚華宮都閉宮了,不也接連出事嗎?”
連姐夫都敢勾搭,殺姐姐這不是遲早的事嗎?
德妃聞,賬冊都不翻了,一臉震驚地看著她。
“恐怕不止,畢竟陛下也不是個好東西?!?
她忽然悟了,一拍大腿!
“我說淑妃怎么這么按捺不住,月子都沒出就動手了……”
這一夜,德妃和采薇大眼瞪小眼,齊齊失聲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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