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覺得奇怪吧。還有一件事更奇怪?!钡洛戳丝此南麓_認(rèn)無人,壓低了聲音說:“皇后病重,自請讓太后親蠶??墒怯H蠶禮出問題那日,有人親眼看到皇后的攆轎出了椒房宮。卻不知去往何處?!?
這些天,她每每回想起那日太后姑母的遭遇便后怕得厲害,她思來想去,總算將這兩件事聯(lián)系在一起。
德妃目光幽幽,“你說,若是皇后的目的地是祖廟。等她到的時候,那些‘假死’的禮蠶是不是也該清醒了?”
“德妃姐姐與我想到一處去了。”楊佩寧正色,“天下人不會拿禮蠶假死說事,她們只會認(rèn)為,是太后娘娘德行不端才會導(dǎo)致禮蠶死去。而皇后是真正的國母。如此一來,莫說皇后禁足了,就是她之前干的那些腌臜事只怕也能一筆勾銷。”
“可不是嘛?!钡洛鷼鈶嵉耐瑫r也覺得心驚,“親蠶禮這樣大的事情都敢下手,還敢讓皇家顏面掃地,皇后真是越來越瘋了!”
聽德妃將此事盡歸咎于皇后,楊佩寧卻覺得有些不對。
前世也出過一模一樣的事情。
只是彼時皇后已病逝。
因著皇后之崩,后宮里大大小小的嬪妃炸了鍋,都在思量誰會是下一任皇后。
崇慶帝原本想抬入后宮的謝棠早年溺斃河池之中,后來入宮的換成了兵部尚書之女崔楠。
那一年,崔楠封皇貴妃代皇后親蠶,禮蠶也是如當(dāng)日一般,盡數(shù)死去。
彼時,已經(jīng)榮登貴妃位的楊婉因出場挽救皇族顏面,自此之后名聲大噪,賢名在京中廣為流傳。
甚至一度在民間有“楊氏應(yīng)為后”等論出現(xiàn)。
這次戰(zhàn)績,一定程度上為后來她打敗崔楠等一眾嬪妃登上后位鋪了路。
掌管尚儀局后,哪怕距離那次出事還有許多年,楊佩寧亦不敢懈怠,早早地讓人備下了各種策略。
只是饒是她也沒想到,此事真的提前了!
并且套路和手段和崔楠遇到的一模一樣。
可幻境之中,皇后已死,這一次,卻活像是皇后的手筆!
楊佩寧隱隱覺得哪里有問題,卻又想不起來。
她在慈安宮不能待太久,與德妃相互交換秀女殿選的信息后便告辭了。
她前腳剛離開慈安宮,沒過多久消息便傳到了紫宸殿。
“淑妃娘娘離開時,臉色似乎不大好。不久后德妃娘娘也回宮去了,瞧著是不歡而散的樣子?!?
崇慶帝頷首,揮了揮手讓那侍女下去了。
“后宮局勢如陛下所料,陛下也可放心些了。”曹恩保奉了清茶上來,“太后娘娘那邊打發(fā)人來問,關(guān)于謝大姑娘入宮位份及宮殿之事可否敲定?若是定了,便要吩咐二位娘娘操辦相關(guān)禮慶?!?
崇慶帝搖頭,“這一次,她們從旁協(xié)助就好,朕早令宗正寺和禮部鄭重相待?!?
說著,他在剛寫好的冊封詔書上拓了印。
“你去傳旨,冊大將軍謝清平之女謝棠為正一品貴妃,入住關(guān)雎宮!”
聞,饒是曹恩保也不由怔忡了一下。
隨即他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捧了圣旨。
冊貴妃,賜關(guān)雎宮,更令宗正寺主操慶典,陛下這是已經(jīng)將謝棠作為下一任皇后了?!
曹恩保不敢懈怠,腳下飛快地出了門出宮去傳旨。
謝棠封貴妃的消息如同長了腳一般,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。
宮中人只會知曉得更快。
楊佩寧得知時,半點(diǎn)都不意外。
前世崔楠入宮,也是貴妃之尊。
如今比崔楠家世還讓崇慶帝滿意的謝棠尚在,規(guī)制怎么都不可能低于崔楠。
明仲來傳消息,她只是淡淡點(diǎn)頭,表示知道了,目光則轉(zhuǎn)向眼前這位不過二八年華的小姑娘。
楊昭昭正在儲秀宮接受禮儀教導(dǎo),便被詔來了倚華宮。
一路上見識了各處往來行走垂首斂聲如鬼魅般的肅穆,又瞧見這樣莊嚴(yán)的建筑華貴的宮殿,任憑她提前做過多少心理建設(shè),此刻見到淑妃娘娘真人,她心下都是有些打鼓的。
悄悄深呼吸一口氣,她微微提裙,矮身跪下去,行跪拜禮。
“臣女楊氏昭昭,拜見淑妃娘娘。淑妃娘娘金安吉祥?!?
本以為會接受一場漫長的打量和刻意的問詢。
耳邊卻響起一道極其輕柔舒緩的聲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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