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耍我?”
楊佩寧居高臨下好整以暇望著她,“你都能鬼話連篇了,本宮就不能耍耍你了?”
溫美人臉上浮現(xiàn)出猙獰痛恨的神色,她自己撐著地站起來。
“淑妃,你別忘了,我父親是衛(wèi)尉少卿!陛下重武將,亦重衛(wèi)尉寺!你現(xiàn)下這般折辱于我,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和你的家人的!”
“威脅?”楊佩寧勾唇,眼底冰涼一片,“忘了告訴你,本宮最不怕的,就是威脅?!?
扶桑和槐序望著她笑意不達眼底的模樣,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(zhàn)。
上一次這么威脅她家娘娘的,還是舒婕妤。
不過幾日就被降位禁足,險些丟了性命,其父也受貶斥。
哦對了,還有一個宋嬤嬤呢。
墳頭草都有兩丈高了吧?
楊佩寧手里不知何時拿了一個用絲綢做成的彩箋,她輕輕一拋,悄無聲息落在了地上。
“原本以為你乖覺了。既然你不知趣,那便不用侍寢了?!?
望著落在地上的彩箋,隱約可見有“溫美人”三字刻于其上。
溫美人下意識心里“咯噔”一聲。
“你,什么意思?”
在溫美人不解的神色中,楊佩寧一字一頓。
“溫美人為南方水患受災百姓祈福,身體抱恙,不能侍寢。本宮憐其體弱,特撤其侍寢香囊?!?
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腦袋里炸開,溫美人已無法用語描述自己此時的震撼心境,她身子一下癱軟了險些栽到地地上去。
侍女香兒連忙緊緊扶著她。
她下意識喃喃道:
“你,你不能……”
楊佩寧微抬下巴,“本宮可以?!?
溫美人死死咬住下唇,字句幾乎是從唇齒間擠出來的。
“你以權(quán)謀私,我父親一定不會放過你的!”
楊佩寧輕蔑一笑,“那就讓他來試試?!?
語罷,她抽身離去,連同那兩個嬤嬤也出了殿,到門口處去了。
溫美人終于放任自己癱倒在地上。
“她怎么可以撤掉我的侍寢香囊,她怎么可以……”
香兒抱住她,心疼不已,卻只能如實告知:“美人,主位娘娘有照管嬪妃義務,的確可以這樣做。也是奴婢的錯,以為淑妃仁善必定不敢如此待您,誰知……”
“對了,我的書信,可送出去了?”溫美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“我父親,可有回話?”
香兒搖頭,“還沒有,或許還在路上?!?
“那我父親這兩日可有入宮見陛下嗎?我父親她有為我伸冤抨擊淑妃嗎?”
香兒愣了愣,也搖頭。
溫美人絕望不已,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光,眼里沒了光彩。
“怎么會這樣……”
從凝露殿出來,一直沒露面的芙娘快腳跟上楊佩寧。
“娘娘,溫美人身邊那個叫香兒的宮女果然有問題。她一直在挑唆溫美人敵視娘娘您,并且有意無意排擠溫美人從家中帶來的兩位侍女?!?
槐序忍不住疑惑,“其他小主子入宮后人生地不熟的都是重用自己信得過的陪嫁,怎么這溫美人反倒只用香兒?”
楊佩寧搖頭,“太過急功近利,反而受了蒙蔽?!?
扶桑附和,“可不是嘛。香兒本是尚宮局的人,伶俐能干又熟知各宮娘娘脾性。溫美人本就是沖著得寵而來,得了香兒,如得至寶,自然重視?!?
“那娘娘,要不要先將這香兒調(diào)離倚華宮?”槐序想到什么,就說什么了,“畢竟是個禍患?!?
“先留意盯著。”楊佩寧決定放長線釣大魚,“看看是誰安插進來的人?!?
芙娘立馬點頭,“是?!?
雖然叫人留意,但楊佩寧已經(jīng)大抵猜到香兒背后是誰了。
她忽然想起了一個故人來。
“芬芳如何了?”
當初她懷著妙儀時,寢殿香爐中被楊婉因命人摻了藥引進去,想令她一尸兩命。
崇慶帝命曹進嚴查時,她用香水玫瑰設計,引楊婉因和曹進入圈套,曹進借用此香將一切罪責推到芬芳身上去。
芬芳被賜死,她出面求情,保住其性命,將人留在了掖庭浣衣局。
后來真相大白,為了楊婉因的顏面,崇慶帝并未翻案,依舊讓芬芳背了黑鍋。
芬芳至今,仍舊在浣衣局辛苦勞作。
只是作為芬芳的主子,楊佩寧自然不能如皇后一樣將她放棄,而是時時予以安慰關(guān)懷。
明仲聞,上前回話。
“娘娘救了芬芳性命,又處處關(guān)懷解救,芬芳感激不已,時刻想回到娘娘身邊伺候。近日新人入宮,奴才估摸著皇后那邊人手也不夠,只怕很快要找上芬芳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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