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佩寧卻不顧己身,矮身就要跪下去。
楊婉因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,趙端已經(jīng)躬身穩(wěn)穩(wěn)將她扶住了。
低頭之際,便見楊佩寧眼里大顆大顆的淚滑落。
“你……”
“陛下?!彼曇羝嗤瘢皨彐允鍤q起侍奉陛下身側(cè)?!?
她哭得眼角發(fā)紅,哽咽不已。
“這些年,從王府到東宮,再到皇宮,芬芳一路相隨,雖未有過大功,卻也不曾在嬪妾低估時棄嬪妾而去。哪怕真的是芬芳要害我,嬪妾……嬪妾亦不忍讓她去死,懇請陛下,饒恕她一命!”
崇慶帝本想責(zé)備她不懂事的話,瞬間被堵在喉嚨口。
他望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個小小宮女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,怔忡許久。
他忽然憶起,在后宮嬪妃和朝臣們眼中,淑嬪為爬上位不擇手段。甚至是楊家人都認(rèn)為她狠辣。
但其實,她從未真正主動害過人……
這些年來,為了平衡朝政,她因為愛戀,替他背負(fù)了許多罵名,可心底仍然純凈如初,與旁的女子,都不一樣。
望著她哭紅的雙眼,他心底軟成一片。
“好吧?!彼焓?,輕柔替她將發(fā)絲繞于耳后,“為了你,朕愿意改令一回?!?
他抬了抬手,吩咐曹進(jìn)。
“貶去浣衣局浣衣吧?!?
楊婉因望著這場景,心里酸妒得不像話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對了婉因,你來是有什么事嗎?”
楊佩寧在崇慶帝的溫細(xì)語中擦干了淚水,嬌羞地笑了一下,這才側(cè)身回來看著妹妹,“說起來你也太沒規(guī)矩了,怎么能未經(jīng)通傳就入大殿呢?幸好陛下未曾怪罪。”
一旁的曹進(jìn)連忙跪趴下去。
“陛下,娘娘,奴才罪該萬死!奴才是見二姑娘著實擔(dān)憂淑嬪娘娘,這才放了二姑娘入殿?!?
崇慶帝垂眸看了他一眼。
“小姨是寧兒的嫡親妹妹,下回莫要再犯便是了?!?
聞,楊婉因沖楊佩寧露出一個得意的眼神,而后換了恭敬感激的神色,福身致歉,“長姐說得是,多謝陛下饒恕臣女。我就是太擔(dān)心長姐了,不來看一眼總是不放心?!?
楊婉因無知無覺,只覺得帝王依舊寵愛于她,沉醉其中不可自拔。
可只有楊佩寧清楚。
前世趙端對她的寵愛,可不是這個模樣。
那時候,楊佩寧當(dāng)著朝臣的面闖紫宸殿都沒被說任何重話,可今日只有這幾個人在,趙端居然還說了“莫要再犯”這樣的話。
足可見趙端對楊婉因的忍耐度,遠(yuǎn)不及幻境之中。
她輕勾唇角,“我如今住在紫宸殿,一切都好,你莫要擔(dān)心?!?
楊婉因袖口下的五指氣得都要插進(jìn)肉里去,面上卻只能掛著笑,“那我就放心了,只是紫宸殿特殊,長姐住在此處是否不太妥當(dāng)?我怕朝臣們又攻訐于你與陛下……”
“婉因說得是?!睏钆鍖幧钋刑婢謶n,“陛下,既然倚華宮一切無礙,嬪妾還是回去吧。”
“不必?!壁w端想到淑嬪受害的可能,對以王氏為首的朝臣們早已深惡痛絕,長臂一伸,將她攬在懷中,“你就在紫宸殿,朕倒要看看,誰敢置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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