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忽然福至心靈,“你是說,太府寺隸屬的左右藏庫?”
楊佩寧頷首,娓娓道來,“景朝貢品從地方上郵驛至京后,由太府寺統(tǒng)一接收,再分入左右藏庫進行保管。郵驛途中,由于運送方式的不同,所遇路況不同,有一定損耗。太府寺內,因保養(yǎng)方式與天氣的緣故,又各有缺損。然而每年郵驛狀況有別,損耗也都不盡相同,若有心之人想動手腳,這些損耗便是漏洞?!?
她這番解釋下來,貴妃也聽懂了。
可宮外太府寺和郵驛的賬冊,如何輪得到后宮的人來查?
“縱然你說民間流轉的宣城紙不是出自宮中,可尚儀局缺損是事實,你若不能拿出鐵證來,本宮也必不會給你留一絲情面?!彼嵵貒烂C道:“本宮父親治軍嚴明,糧草從無人敢偷拿貪墨,宮中同樣如此,本宮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貪腐!”
楊佩寧見貴妃這般壯志豪情,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她很佩服貴妃的毅力,只是很可惜,軍隊的特殊性和紀律很難延展到其他地方。
尤其是皇城。
而且,有許多人也不愿意貴妃繼續(xù)全部查下去。
包括崇慶帝本人。
倚華宮的人辦事勤快,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,便將楊佩寧要的東西抬了來。
彼時崇慶帝也到了。
“今日這樣熱鬧,你們聊些什么呢?”
崇慶帝是貴妃去請的,之前并未稟明緣由,現(xiàn)下貴妃請安后,連忙將自己發(fā)現(xiàn)的事情告訴他。
她想,當著這么多宮人的面,就算陛下有心包庇,也不能不管這后宮的悠悠之口。
聽完后,崇慶帝果然沉了臉色。
貴妃沾沾自喜,“陛下,您可一定要秉公處理此事?!?
不說這話還好,崇慶帝臉色更臭了。
德妃看向一臉無所知的貴妃,恍然大悟之余,第一次有點同情她。
難怪貴妃之前一直拖著時間提什么何美人的事情,原來是為了等陛下下朝過來。
只是,她們幾個雖然是擔了掌宮的責任,看似是后宮掌權人,可這權利終究是陛下給的,她們說白了就是在替陛下做事情。
可貴妃不達目的不罷休,一看就是先誆騙了陛下來后宮,才說的這事情,這不擺明了覺得陛下有可能包庇淑妃嗎?
雖然事實確實是如此吧,可有些事表現(xiàn)出來和沒表現(xiàn)出來,完全是兩碼事。
畢竟,陛下作為天子,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和面子。
崇慶帝冷著臉坐了貴妃之前坐的主位,貴妃則侍立在一側,好整以暇地看向楊佩寧。
“淑妃,你說你有鐵證,如今陛下也在,鐵證在何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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