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查了,嚴(yán)嬤嬤之前是伺候靳太妃的,靳太妃病故后便到尚寢局做女官去了,最近這幾個月才被撥到瑤光宮。”
楊佩寧頷首,夜里召了芬芳來。
“娘娘身體可還好?都怪奴婢沒用,未曾擋住暗害,叫娘娘受苦?!?
得知她生病,芬芳心急如焚,矮身跪下去,自責(zé)不已。
“當(dāng)初奴婢因為雙親背叛娘娘,替皇后做事,到掖庭后,皇后視我為棄子,娘娘卻不計前嫌心疼找人照料奴婢,若非有娘娘幫襯,奴婢早就不知道病死多少次了?!?
楊佩寧臥在軟榻內(nèi),臉上沒什么血色。
“你是跟了本宮多年的人,你的秉性,本宮哪里能不知曉呢?知道你是受人脅迫,不忍怪罪。只是本宮也自責(zé),沒有在皇后對你父母下手時及時救下,只能找人妥當(dāng)安葬了他們。至于生病的事,便更不能怪你了,是齊覃動的手,王氏的人狠辣,連陛下都險些受害,何況是本宮呢?”
提及家人,芬芳眼里閃過濃厚的悲傷和沉痛。
“皇后希望我一心歸附,竟然還想將此事栽贓到娘娘您的頭上。如今奴婢什么親人都沒有了,唯有娘娘您一個主子了?!?
“你始終都是倚華宮的人,扶桑槐序,還有本宮,便都是你的家人??炱饋戆??!?
芬芳被扶桑親自扶起來,到底是積年侍奉同一個主子的姐妹了,如今雖然不在一處,可心卻又是一樣的了。對淑妃給予的關(guān)懷和愛護(hù),卻是感激至深,以致慚愧。
她想到自己偶然得知的事情,“娘娘真的以為此事是王家的手筆?”
楊佩寧猶豫了會子,只能嘆息搖頭,“不是王家還能有誰呢?否則皇后又怎會那樣適逢其時地讓每一位嬪妃都喝下。怎么,你有不同的看法?”
“皇后撈奴婢出掖庭之時,身邊已經(jīng)少了許多人可以用,她曾親口告訴奴婢,陛下有意置她于死地,但因其身份特殊,陛下必定想借刀殺人。而那把刀,便是淑妃娘娘您。那日中秋宮宴,奴婢得到新來尚宮囑咐,讓奴婢在小宮宴上親手給皇后奉茶。聯(lián)想起陛下說什么小宮宴和御賜茶的事情,奴婢不得不懷疑,這本就是一場陰謀!先是賜茶給皇后,等到小宮宴上,借娘娘您的手,親自殺了皇后的陰謀。御賜茶中的慢性藥,便是鐵證!”
“你是說陛下給皇后下藥?墮胎藥?”楊佩寧不敢相信搖頭,“那是可是陛下的嫡子,他怎么忍心呢?”
“陛下這些年殺過的孩子不少,還差皇后娘娘腹中那一個嗎?只是皇后也并非沒有防備,原本的慢性藥被齊覃真的加入了一些催化藥物,這才使得郭婕妤當(dāng)場發(fā)作,一尸兩命。各宮娘娘也都傷了身子?!狈曳荚?jīng)也是倚華宮的一員,腌臜事情沒少見到,“要緊的是,陛下甚至想害了您啊娘娘!他明知茶中有損女子孕事的藥,卻還是任由各宮娘娘喝下了。從前陛下利用您,可是如今,他卻想要了您的命!”
說到此處,芬芳已經(jīng)紅了眼睛。
“娘娘您一向溫柔善良,替他生兒育女,替他制衡后宮,可他還是不愿意放過您!既然如此——”她眼里殺意一閃而過,低聲道:“何不殺之,以后快呢?”
“二皇子慘遭厭惡挪去行宮安置,眾皇子中,唯有您的三皇子最居于長位,又最得人心。與其等陛下又招秀女入宮侍奉生下受寵皇子,不如趁此時行事!待事情了結(jié),三皇子登基,您做個皇太后才是痛快。”
她似乎是很早以前就下定了決心,與楊佩寧說這番話時,眼底沒有弒君的忐忑和恐懼,只有視死如歸的從容。
她矮身再跪下去,“娘娘不必臟了自己的手,有奴婢在,會替娘娘分憂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