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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慶帝回了紫宸殿,曹恩保來報(bào):“陛下,瑤光宮內(nèi)殿內(nèi),確有催情藥存在,被文嬪束之高閣,輕易不容易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貴妃正在給他按揉兩側(cè)穴位,崇慶帝閉著眼睛,連看都不愿再看一眼。
“拿去處理了,別再留在宮中害人?!?
“是?!?
貴妃始終不解,“文嬪犯上,陛下為何不直接處死了她?”
貴妃從到瑤光宮起就一直溫聲軟語陪伴在側(cè),他覺得貴妃懂事端莊,可現(xiàn)在,他忽而發(fā)現(xiàn)貴妃也不是那么的懂事了。
他睜開眼,貴妃也不好再侍奉,退了下來。
“她到底是皇子生母,又有淑妃這個姐姐在,朕也不想做得太難看?!?
若是楊佩寧在,只一眼便看得出來他這是敷衍虛偽之詞。
他想要誰去死,不過一句話的事情。
只是當(dāng)初楊婉因背負(fù)罵名,他硬著頭皮將人保下來寵著,做盡了深情的模樣,如今縱然不耐煩了,他也不愿意打自個兒的臉,落得個刻薄寡恩的名聲來。
貴妃卻信以為真,對楊佩寧越發(fā)深惡痛絕起來。
楊佩寧還在養(yǎng)病之中。
對于楊婉因被罰降位幽居的事情,并沒有太大的感覺。
楊婉因死是遲早的事情,但她不會臟了自己的手。
她只是對崇慶帝吐血后的身體十分關(guān)注。
翌日陳合松照常來請脈。
“陛下的身體本就虧損,可再如何也不過調(diào)養(yǎng)一年半載的功夫。如今驟因催情之藥而起,傷身太過。沒個三五年,怕是不成了?!?
陳合松說這話時(shí),心底都在冒冷汗。
這事兒太巧了。
陛下才被診出陰痿這樣隱私的病癥來,本該好好調(diào)理不沾染房事,這才多久?立馬就被嬪妃下催情香了……
尋常健壯男子吸食過多都會導(dǎo)致身子虧損的玩意兒,用到陛下身上,效果簡直不要太劇烈。
他說的三五年,已經(jīng)算是輕的了。
而淑妃娘娘,恰好膝下有一子,恰好由他轉(zhuǎn)說過陛下隱秘,恰好與他說了一些意味不明的話……
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打量淑妃的反應(yīng)。
只見楊佩寧驚訝頹然不已,本是因藥物逼出來的癥狀倒像是成真了一般。
“怎么會這樣?”
陳合松趕緊埋下頭。
他想,大抵是自己在宮里待久了太過陰謀論。
淑妃娘娘與陛下情深似海,娘娘怎么舍得讓陛下身染重疾呢?
更何況,即便真的是淑妃做的,他早就和淑妃綁死在一條船上了,難道還能去檢舉嗎?
診脈過后,陳合松憂心忡忡地走了,連研究藥方的心情都淡了好些。
扶桑送走他后回內(nèi)殿侍奉。
“娘娘,奴婢瞧著他似乎是起疑了的模樣?;蛟S那日,娘娘不該在他面前說那番話的?!?
“就是要讓他起疑。”楊婉因坐在床頭,一眼不眨地喝下一碗讓自己病疾不消的藥來,“否則來日本宮手段驟然叫他盡數(shù)知悉,不嚇個半死死也得驚跑了?!?
“溫水煮青蛙的法子罷了。叫他慢慢去猜,去揣測,那么最后縱然他知曉了,也承受得下來,接受適應(yīng)得快?!?
扶桑默默在心里為即將晝夜不得安寧的陳合松點(diǎn)了根臘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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