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嘉寧年紀小本就嬌弱,這幾日已經(jīng)曬黑了些,小臉蛋總是泛著紅暈,看著就讓人心疼。
宋嘉寧仰起臉。
“姐姐做的荷花酥太好吃了,我還想再吃一塊?!?
“剛吃了一塊,再吃該膩了?!?
江茉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,“薄荷茶還沒喝完,先把茶喝了解解膩,要是還想吃,晚些我再給你做兩塊?!?
衛(wèi)清沅放下茶杯,輕聲道:“江姐姐手藝真好,荷花酥和薄荷茶配在一起味道當真可口?!?
她唇瓣動了動,沒把后面想跟著學(xué)做的話說出來。
江茉在石凳上坐下,拎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。
薄荷的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去,卻沒能壓下心底的憂慮。
宋嘉寧是宋家的心頭肉,自小在京城里嬌養(yǎng)長大,何曾見過旱災(zāi)。
若是鬧旱,人心浮動,百姓亂起來留在這人心惶惶的江州,終究是個隱患。
萬一真出了什么亂子,江茉怕到時候無暇顧及。
“嘉寧,”江茉斟酌著開口,目光落在她圓嘟嘟的小臉上,“你在江州待了這么久,是不是覺得這兒的夏天比京城熱多了?”
宋嘉寧點點頭,小手扇著風(fēng)。
“熱!比京城熱好多,有時候晚上都睡不好覺,總覺得身上黏糊糊的?!?
不過宋硯會在她身邊幫她打扇,也還能過得去。
江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,“江州靠江,濕氣重,一到夏天就又悶又熱,不像京城氣候干爽。你身子嬌,總在這兒受熱,仔細病倒了,你爹娘該心疼了。”
衛(wèi)清沅也附和道:“確實,這幾日嘉寧夜里總翻來覆去的,昨日還說熱的頭暈。”
江茉下了決定,溫柔著開口。
“寧寧。我有個事和你商量。”
宋嘉寧噘了噘嘴,仿佛事先猜出了她想說什么,有些不情愿。
“可是我不想回京城,京城沒有江姐姐做的好吃的,沒意思極了?!?
全是些沾親沾故的血緣關(guān)系和莫名其妙的攀比,她都看膩了。
江茉:“……”
她沒想到還沒開出口的話就被截胡了,有點驚訝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說什么?”
宋嘉寧嘟唇,“我猜的,和姐姐住這么久,我還不了解姐姐嗎?”
其實她爹也讓人送信來了,說外面太熱,非要接她回京,又說不安全又說想她了又說江州有山匪又說江州要有人鬧事。
她看的腦袋迷迷糊糊,都沒看懂他要表達個什么意思。
江茉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,眼底漾著無奈。
“鬼精靈,心思倒比誰都通透?!?
她頓了頓,聲音放得更柔,“不是逼你回京,只是近來江州的日頭實在太烈了,連著半月沒下過一滴雨,城外的河水都淺了大半,田埂上已經(jīng)裂出了細細的口子。這光景看著不妙,怕是要鬧旱。真要是天干地燥惹出疫病,或是糧價漲起來,姐姐護著你也未必周全?!?
衛(wèi)清沅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,垂眸道:“江姐姐說得是,昨日我去書鋪,聽掌柜說城外的農(nóng)戶已經(jīng)開始挑水澆田了,好些人家天不亮就去河邊排隊,晚了連半桶水都打不上。”
宋嘉寧一聽要鬧旱,立馬明白為啥父皇在信里不肯直說了。
江州距離京城并不太遠,這種事兒欽天監(jiān)肯定是頭一個知道的。
父皇不告訴她就是怕她知道了還不肯走,故意哄著她先回去呢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