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語在看到江茉的時候戛然而止,轉(zhuǎn)為驚喜。
“老板回來了!太好了!”
江茉意外道:“他來干什么?”
“對,江姑娘,沈大人上午派人來過,請姑娘去一趟府衙,聽說您去琉璃坊,便道晚些再來,沒想到眼下親自來了,怕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吧?”張掌柜想起來這茬,忙添了一句。
“我去看看?!苯缘馈?
她走了兩步,想起自己一身衣裳剛從琉璃坊回來全是灰還沒換,又返回來,吩咐銀鈴。
“你去問問沈大人想吃什么,點幾個菜,我換個衣裳來下廚?!?
銀鈴應(yīng)聲,小步子走了。
后院有單獨給江茉和顧天星留的房間,備著常用衣物。
屋角的楠木衣柜敞著半扇門,里頭是疊整齊的衣裳。
她隨手解了外頭沾著灰的素色布衫,扔在一旁的矮凳上,拂過一件件衣料,倒也沒挑什么華貴的樣式。
“姑娘,今日見沈大人,不如穿這件月白綾羅的褙子吧,襯得人溫溫柔柔的?!?
鳶尾捧著件衣裳過來,眉眼間帶著幾分雀躍,又順手將散落的幾縷發(fā)絲替江茉別到耳后。
“還有這件水綠的抹胸,配著正好,比素色的好看多了?!?
江茉笑著搖搖頭,從衣柜里翻出一件淺青暗紋的棉麻褙子,料子綿軟透氣,領(lǐng)口繡著幾支簡約的蘭草,素凈卻雅致。
“沈大人找我想來有什么事要談,又不是赴什么宴席,穿得自在些就好,太花哨反倒拘束?!?
鳶尾撇了撇嘴,還是乖巧地接過衣裳替她換上,指尖替她理平衣擺的褶皺,又搬來妝奩,打開描金的匣子,里頭擺著玉簪、銀釵,還有幾支綴著小珍珠的花鈿,亮閃閃的晃眼。
“那衣裳素凈,發(fā)髻可得梳得好看些?!?
她拿起牛角梳,輕輕梳過江茉烏潤的長發(fā),發(fā)絲在梳齒間順滑穿過。
“我瞧著前幾日京里的貴女梳的垂云髻就極好,鬢邊再簪支玉蘭花簪,沈大人見了,定覺得姑娘好看。”
說完便要動手,指尖剛將江茉的頭發(fā)分作幾縷,就被江茉抬手按住手腕。
“不用梳那么復(fù)雜的,就尋常的垂鬟分肖髻便好,簡單利落。”
江茉靠在妝臺前,看著鏡中鳶尾一臉可惜的模樣,忍俊不禁。
“沈大人是為官之人,素來重實誠,哪會在意這些旁的。況且我剛從琉璃坊回來,不過是臨時見他,梳個復(fù)雜的發(fā)髻,反倒顯得刻意了。”
鳶尾鼓著腮幫子,放下手里的玉簪,又拿起一支素銀的流云簪,簪頭雕著簡約的流云紋,沒有多余的裝飾。
“那好歹簪支簪子,總不能清湯寡水的。這支行云簪素凈,配姑娘的發(fā)髻正好,不張揚,也不顯得單調(diào)。”
江茉由著她擺弄,牛角梳輕輕挽起長發(fā),松松挽了個垂鬟分肖髻,鬢邊留了兩縷碎發(fā),柔和了眉眼,再將素銀流云簪輕輕簪入發(fā)髻,穩(wěn)穩(wěn)固定住。
簡單幾步,倒也顯得清雅利落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