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嫵抬起臉看他,泛紅的眼眶噙著水霧,眸底像一潭死水,那種深不見底的絕望比嚎啕大哭更讓人窒息。
看見她這副模樣,司燁愣了下,他心腸一貫冷硬,這么多年,唯一能讓他心軟的人,始終只有她一人。
即便知道她變了心,即便滿心燒起的怒火還未熄滅,卻還是對她泛起一股心疼來。
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她懷里的孩子,那雙和阿嫵生的一般像的水杏眸,痛苦到扭曲的柳葉眉,毫無血色的小臉。
這一刻,絲絲絡(luò)絡(luò)的疼意交纏在心里,司燁討厭這樣的自己。他自動把這種莫名的情緒歸類為,這孩子生的像她。
他想,這孩子要是生的像江枕鴻,別說心疼了,他定是一眼都不愿看的。
又見盛嫵另一只手,握著孩子半截露在外面的手臂,那上面遍布痘疹。
司燁心下一緊,他曾有個早夭的親妹妹,三歲得了天花,不治身亡。
是以當(dāng)年得知高家嫡女故意往她茶水里攙天花痘痂。他差點失控,當(dāng)場殺了人。
他是真的害怕!
立即上前,去掰她的手,力氣很大。
一旁的江枕鴻見狀,雙目充血,本能想護她,剛邁出一步,就被趕來的江淮陽帶人攔下。
與此同時,江淮陽快步走到司燁面前,雙膝跪地,畢恭畢敬道:“臣,吏部員外郎江淮陽,拜見陛下。不知陛下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,還望陛下恕罪?!?
高大的身影立在床前,司燁頭也未回,只一根一根將盛嫵的手指從棠兒的手腕上掰離。
盛嫵咬著唇,眼淚順著面頰滑落,滾燙的滴在司燁的手背上,宛如破碎的珍珠,越落越多。
他手指輕顫,不覺放緩了語氣,“松手,我們往后還會有孩子的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