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重嘆了口氣,眸中戾氣漸消,起身走到桌子旁,俯身將棠兒輕輕抱起,走到龍榻邊,取下她的虎頭帽,小心翼翼地將她安放其上。
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臉上,好似縮小版的阿嫵,鼻腔深處發(fā)出一聲輕哼:“你也是沾了你娘的光,不然,朕的龍床,你摸都別想摸一下?!?
拉過被子,蓋在她身上,想起自己小時候,做夢都想睡父皇的龍床。
又是一聲輕哼:“投胎到她的肚子里,也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,小小年紀睡龍床,朕將來的兒子,只怕也沒你這福氣?!?
看著看著,不覺抬手,指腹點了點她的額頭,小人兒睡得沉,一點反應也無。
“跟你娘一樣,睡熟了跟死豬似的?!?
····
四更天,司燁睜眼,坐起身,熟悉的沉水香里混著女娃娃特有的軟糯氣息,縈繞在他的鼻間,轉(zhuǎn)頭望著榻上熟睡的棠兒。
天生冷的輪廓,自帶帝王威壓。抬手掖她身側(cè)的錦被時,眼底漫出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細碎柔色。
片刻,司燁身著明黃龍袍,十二章紋熠熠生輝。發(fā)絲梳得一絲不茍,金冠束發(fā),更顯帝王威儀。
他走到西稍間落座,內(nèi)侍剛布上早膳,忽聞細碎腳步聲,抬眸望去,棠兒小小的身影站在不遠處,睡眼惺忪地望著他。
一開口就是,“把我娘放了,不然,你走哪我跟哪兒!”
司燁沉臉,方才還覺得可愛的孩子,這會兒一點都不討喜了,懶得搭腔。
兀自用膳。
張德全昨晚得了消息趕過來,聽鄧女官說,父女倆同處一屋,他著實驚了下。
七歲不同堂,棠兒雖然還沒到七歲,可這年紀也不能跟父親睡一張床上。
本想提醒來著,可想想,陛下也怪可憐的!那死女人當年揣著他的孩子跑了,還認別人做爹。
孩子出生時,奶娃娃時,咿呀學語,蹣跚學步,這些,陛下都錯過了。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