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嫵指尖用力捏著素箋,再次喚來小舒,問:“昨夜除了他,還有誰來過?”
自打棠兒沒了,阿嫵吃不下飯,夜里也睡不著,眼瞅著人憔悴的不行。
昨夜,小舒便點了安神香,原以為她睡得沉,不知道陛下來過。
可方才瞧她看到梅花的樣子,便已是猜到她知道了。
現(xiàn)下聽她這般問,小舒搖頭,“昨晚您睡下后,除了陛下,再沒人進(jìn)過您的屋子。”
又敏銳察覺她的不對勁,“您怎會這般問?可是有什么異常的地方?”
話音剛落,阿嫵便將手中的信箋遞給小舒,除了司燁,能悄無聲息的進(jìn)到她屋子的人,除了風(fēng)隼,阿嫵想不到第二人。
又想起那日婉兒來找自己,被雙喜喚走,之后再沒來過,阿嫵心下不安。
小舒看過后,眉頭緊鎖,自木架上取下一件月白素綢襖子,輕輕抖開,側(cè)身套上阿嫵的手臂,牽過衣襟,忽聽阿嫵低低咳了起來。
她自醒來那日便時不時的輕喘,張?zhí)t(yī)說這是悲極傷肺,這兩日也用著藥,今日竟是咳了起來,可見這悲病是又重了。
小舒望著阿嫵日漸消瘦的面龐,面露擔(dān)憂,“外頭的雪還未停,這天寒地凍的,您還病著,不宜見寒氣。
容我先去養(yǎng)心殿探探情況,若真有此事,咱們再想法子?!?
阿嫵搖頭:“等不及了,自她那日過來,中間已是隔了兩晚,這般秘密傳信,定是出了大事?!?
她深知婉兒行事穩(wěn)重,平日里在司燁身邊當(dāng)差也極為謹(jǐn)慎,按說不會觸怒司燁,除非是為了魏靜賢。
想到這些日子都沒見著魏靜賢,她心下更為慌張。
····
吉安所,名不副實,被視為不吉利之地,除了高位上的主子,其他人死國基本都在再次躺上一遭。
里頭宮人不多,外邊的也少有人靠近。
往年落雪的時候,那積雪三五日沒人打掃也是常有的,而現(xiàn)在宮人們每隔一個時辰就要掃一遍落雪。
靈堂寂靜,一口烏木棺材橫在屋內(nèi),四周素白,只擺在棺材前的長方形供桌上,插著一枝紅梅。
紅梅下,擺著紅糖糍粑,桂花糕,蜜漬海棠,御膳房的霜糖玉蜂兒,還有加了很多棗花蜜的牛乳糕······
旁邊還堆著各式各樣女孩子喜歡的玩物。
司燁貼棺身而坐,他今日未穿龍袍,只著一件玄色窄袖武袍,外罩銀灰裘皮大氅。
微微側(cè)臉,眼底浮出溫色,將往日里懾人的鋒芒盡數(shù)斂了去。
“棠兒!”指尖輕抵棺沿,“爹爹昨日做了個夢,夢中沒有同你娘和離,你娘牽著你站在屋前開滿花的桃樹下。
你張著手朝爹爹跑來,我一手抱著你,一手牽著你娘,你娘看我的眼神里滿是笑,我們一家人很幸福·····”
“你回來,再給爹爹一次機(jī)會好不好·····爹爹保證會做天底下最好的父親··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