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收錢是不是……得和李主任打個招呼???”
“打招呼?”
李天明面色古怪的看著馬金義。
馬金義不是個蠢人,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。
他恢復(fù)大柳鎮(zhèn)的大集,這件事李學(xué)國可以默許,但不能公開支持。
這是自古以來的官場慣例。
活是底下的人干,同時一旦出了事,也是底下的人擔(dān)責(zé)。
要是沒有這個覺悟,誰會重用你。
“那……收多少合適?”
“不用多了,一個攤位五分錢,回頭請人打掃衛(wèi)生,這份錢就當(dāng)是開工資了,就叫……管理費(fèi)!”
雖然心里還是有些遲疑,但馬金義還是接受了李天明的建議。
“這樣就行了?”
“想要把人們都給吸引過來,還是得靠宣傳,要讓大家伙相信政策不會再變回去?!?
馬金義連連點(diǎn)頭,這話沒錯,還是要取信于民,這些年政策變來變?nèi)サ?,讓老百姓都無所適從。
重新取得人民的信任,需要時間,更需要他們這些領(lǐng)導(dǎo)真抓實(shí)干。
“還得是你這腦子靈活,都愣著干什么,趕緊準(zhǔn)備一下,收費(fèi)!”
說干就干,馬金義當(dāng)即便帶人離開了。
沒一會兒,一幫鎮(zhèn)政府的工作人員便化身成了市場管理員,挨個攤位收費(fèi)。
五分錢不算多,而且還能買個踏實(shí),倒是沒有人抵觸。
相反的,剛剛看著這些鎮(zhèn)上的頭頭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,那些小商販懸著心,都不敢大聲吆喝。
這下交了錢,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。
雖然人依舊不多,但和方才相比,倒是熱鬧了不少。
逛了半天,針頭線腦的買了不少,李天明一行人找了個餛飩的攤子。
做買賣的是對老夫婦,李天明和對方聊了幾句,知道他們在運(yùn)動開始前,就在這條街上做生意,已經(jīng)十多年沒干了。
“也不知道這手藝落沒落下!”
老頭兒說著,咧開嘴,露出僅剩的幾顆牙。
“小伙子,剛才我看你和鎮(zhèn)上的頭頭說話來著,能不能給透個底,這生意往后到底讓不讓做???”
他們也是被村里的干部給動員來的,允許做小生意是好事,可就怕不能長久。
“剛才收您的管理費(fèi)了嗎?”
“收了??!五分錢!”
老頭兒說著,還從口袋里翻出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“管理費(fèi)”三個字,并且還加蓋著鎮(zhèn)政府的公章。
“有這個,您老還怕啥,收了管理費(fèi),您在這兒做生意,就受保護(hù),鎮(zhèn)上的頭頭保著您呢!”
“是這么個說法?”
老頭兒雖然有些懷疑,但還是鄭重的將紙條收好了。
吃了餛飩,李天明帶著家人們繼續(xù)逛。
感覺做生意的,比上午多了一些。
“爸,我要那個!”
騎在李天明脖子上的甜甜,揪著他的耳朵,大聲說道。
“要啥?。俊?
李天明仰起頭,說著甜甜小手指著的方向看去。
吹糖人的?
上午咋沒看見。
此刻老人身邊正圍著一群孩子,用高粱桿兒扎的靶子上插滿了造型各異的小動物。
李天明也是多少年都沒見過了。
“老孫頭兒!”
正鼓著腮幫子吹著一只小老鼠的老人聽到喊聲,面露詫異。
他顯然不認(rèn)識李天明,但李天明認(rèn)識他。
當(dāng)年……
李天明最后一次和張翠娟來大柳鎮(zhèn)趕集,盡管那時候,家里的日子不寬裕,可張翠娟還是給他買了一個渴望許久的糖人。
“這個,這個,還有這個,我都要了!”
老孫頭沒想到剛來就遇上了大生意。
周圍的孩子們更是滿眼崇拜的看著李天明。
真豪橫啊!
甜甜一只手抓著小老鼠,一只手抓著小羊,高興地在李天明的脖子上一聳一聳的。
只可惜這種心情,李天明是再也體會不到了。
“哥!你看!”
剛付了錢,就聽到小蓉指著一個方向大喊了一聲。
李天明轉(zhuǎn)頭看過去,也不禁怔住了。
李三紅,有你的?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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