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建業(yè)的事在永河縣引起的震動不小。
其實,這種騷爛事兒說到底屬于個人隱私,講究的是個你情我愿,當了王八的都不說話,傳到別人耳朵里,最多也就是個茶余飯后的談資。
口才好的,說不定還能給演義出多個不同的版本,供人們消遣。
可誰讓楊建業(yè)倒霉呢!
正好撞在了槍口上,《人民日報》前段時間剛剛刊登了社論,要整治不正之風。
事實上,國家也早就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問題。
改革開放,引進了國外先進的技術(shù)和管理經(jīng)驗,發(fā)展了國內(nèi)的經(jīng)濟,同時,也有一些蒼蠅臭蟲跟著一起飛了進來。
享樂主義,特權(quán)思想,都是在這個過程當中,逐漸滋生出來的。
當年在廣州,李天明和老人家的那場談話中,他也曾提到過這些問題。
那個時候,老人家對李天明說,要相信我們這個民族的凈化能力。
可是,指望自我凈化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,有些問題,已經(jīng)到了不能不立刻解決的地步。
李學國正琢磨著找個由頭,敲打敲打縣里的頭頭腦腦,結(jié)果楊建業(yè)好死不死地成了那只用來警猴的雞。
所以,只能算他倒霉。
但這個人絕對不冤枉。
李天明后來聽崔大洪說,縣紀檢部門對楊建業(yè)展開調(diào)查后,很快就發(fā)現(xiàn),這個人不單單在私生活上混亂,并且還存在著貪污的問題。
順藤摸瓜之下,連楊建業(yè)的弟弟也被查出了不少事。
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,在李學國牽頭下,整個永河縣內(nèi)開啟了一場自省自查的運動。
各種舉報信快要把縣紀檢委的信箱給塞滿了。
還有人往縣委辦公樓的墻上貼大字報。
那感覺……
仿佛又回到了10年前,那場運動達到頂峰的年月。
甚至于,這股風還漸漸地吹到了海城,魏紅星對于李學國的做法大加肯定,并且在市委辦公會上點名表揚,還要求海城市各區(qū)、各縣同時開展這項運動,徹底揪出那些隱藏在干部隊伍里的壞分子。
好在魏紅星還算理智,沒有將這股風擴大化,只限于領(lǐng)導干部隊伍里,否則的話……
很難保證局面不會失控。
畢竟,那段特殊時期過去沒幾年,那些整人高手,如今依舊還健在呢。
要是讓他們抓住機會,重新蹦跶起來,說不定好事都要變成壞事。
同時為了防止事態(tài)擴大,魏紅星還著重指出,所有檢舉揭發(fā)一定要有真憑實據(jù),否則紀檢部門一律不予受理。
并且,在調(diào)查的過程當中,也必須防止捕風捉影,打擊報復。
可即便如此,還是難免鬧得人人自危。
處在領(lǐng)導干部的位置上,很難保證沒干過違反黨紀國法的事,比如親戚朋友找來幫個忙,面子上推脫不過去,也就應下了。
這需不需要自省自查?
還有平時吃上一頓,喝上一頓。
這需不需要坦白交代?
金無足赤,人無完人。
李天明當年餓急眼了,還曾偷摸的刨過鄰村地里的紅薯吃呢。
他作為旁觀者,此刻也只能希望這件事不要擴大化,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。
外面咋樣,李天明此刻顧不上關(guān)心。
家里人,對他來說才是頭等大事。
他這會兒正和宋曉雨一起,帶著三個孩子,到了京城。
之前國慶群眾游行時,出現(xiàn)的那道橫幅,一直到現(xiàn)在都沒個結(jié)論,天亮和靳小琪兩口子一直在家休息,這也不是個事兒啊!
“弟妹,你們學校的領(lǐng)導,沒說說這事到底咋處理?”
李天明一家過來的時候,天亮正和靳小琪在家?guī)Ш⒆幽亍?
在他看來,靳小琪的事,學校至少應該出面保一下,現(xiàn)在這樣不聞不問的算咋回事?
“沒說,不過……我們系主任倒是讓我放寬心,安心在家休息,還說……不是壞事!”
靳小琪此刻也有點兒后悔,她沒想到這件事會變得這么復雜,還連累了天亮也被停職了。
要是只有她一個人出事也就算了,天亮完全死被他給牽連了。
“要我說,有些人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干,向老人家問聲好又咋了?”
小蓉憤憤不平的,得知李天明一家到了,她也帶著點點過來了。
“閱兵的時候,受閱部隊不是還回應,首長好嘛!打橫幅就不行了,沒這個道理!”
“別瞎說!”
天亮連忙喝止。
“你吼啥!”
李天明一句話給懟了回去。
“我看小蓉說得沒錯,本來就沒啥事,憑啥讓你們兩口子停職在家!”
“行啦,你也好好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