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聞市長,謝謝您?!?
江大維打斷他的話,眼眶終于紅了,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酸澀,
“這些機會都好得不能再好了,可我真的不能再靠您了?!?
“我岳父出事這段時間,我看到很多、也想了很多。我突然就想明白了,靠誰都不如靠自己。從銀行司機到公安副局長,我這一路走得太順,都是您提攜著、夏家的名聲護著,連我自己都快忘了。我想自己闖一闖,哪怕一開始只能給人當保鏢、看倉庫,至少心里踏實。要是總活在您的光環(huán)下,活在夏家的余蔭里,我這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,也永遠抬不起頭?!?
聞哲看著他,突然發(fā)現眼前的江大維,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跟在自己身后的司機了。他有了自己的驕傲,有了自己的擔當,不再是那個需要自己庇護的年輕人。
他既為江大維的成熟感到欣慰,又為失去這樣一位得力干將而心如刀絞。在他內心深處,江大維是比任何人都強的可造之材。心里將梅江濤與江大維,還有陳東門,期許為將來的棟梁之材。
此時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無力感,說:
“那你至少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請您說?!?
“你要去外面闖蕩,我不反對,但你要把編制保留下來。公安局本部不好留,放在下面的保安公司,留偏停薪。”
江大維看看聞哲,苦笑著說:
“聞市長,這有什么必要。副局長我都不想干了,還考慮什么編制的?!?
“這是我唯一的要求了,也許是最后一個要求?!?
江大維見聞哲說的鄭重,只好點點頭,算是答應了。
聞哲起身走進書房,拿出一張銀行卡,說:
“這個,你帶上。安琪去了萬元住一段時間,她知道你要走,要我挽留你。要是挽留不住,就把這點東西送給你?!?
“安琪說這張卡,里面有二十萬塊錢,是給你妻兒的。你在公安自律很嚴,收入并不多,要出去闖,用錢的地方多。這點錢給你應應急?!?
“聞市長,謝謝安處長了。但這錢我不能要。您對我的恩情,我這輩子都還不清,怎么能再要您的錢?!?
“拿著!”聞哲的語氣不容拒絕,“說了這不是給你的,是給小宇的。”
他把卡塞進江大維的口袋里,“還有,無論你到什么地方安身,記得給我報個平安。要是受了委屈,別憋著,跟我說?!?
江大維低下頭,說不出話,過了一會兒,起身站起。徑直走下樓梯,一直到大門口,站在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聞哲,深深鞠了一躬:
“聞市長,我走了。您多保重身體!”
聞哲點點頭,想說點什么,卻說不出話來。他看著江大維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,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,直到再也聽不見。
他知道,江大維這一走,他不僅失去了一位得力干將,更失去了一位可以掏心掏肺的兄弟。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官場里,這樣的兄弟,一旦失去,恐怕就再也找不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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