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聞省長，由市里的領(lǐng)導(dǎo)輪班上紅旗堤就可以了。”

……

聞?wù)軘[擺手，笑道：

“你們匯報時說紅旗堤萬無一失，可我說要上去，你們又這么擔(dān)憂。呵呵，這樣不行呀。我在堤上，老百姓就安心了三分。如果我們都縮在安全的地方，那要我們干什么？”

聞?wù)苻D(zhuǎn)頭看向趙衛(wèi)東和林建軍：

“趙書記，你負責(zé)群眾思想工作和黨員干部動員，確保每個村都有黨員帶頭搶險、帶頭轉(zhuǎn)移；林市長，你負責(zé)搶險隊調(diào)度和堤岸巡查，今晚就組織一次全面排查，把所有險段、隱患點都登記造冊，重點盯防?，F(xiàn)在散會后，我們就趕往東明！”

“是！”

散會時，天色已經(jīng)完全暗了下來，窗外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。黃長秋跟著聞?wù)茏叱鲛k公室，低聲問道：

“聞省長，要不要通知東明市準(zhǔn)備一下接待？至少把指揮部的辦公條件弄好一些。您、您真的要親自上紅旗堤？”

聞?wù)軗u了搖頭，語氣堅定：

“肯定要上！抗洪能否取勝，一是取決于科學(xué)的論斷和決策、二是有充分的物資和人力保證、三是靠堅定的信心和意志力。我們的作用，就是將三個方面形成全力。我在堤上，大家就信心足一些。還有，指揮部要的是效率，不是排場。多拉幾部電話，能辦公就行。所有精力都要放在防汛上?！?

聞?wù)芤恍谐俗揭败?，冒雨直奔東明市。沿途的農(nóng)田已經(jīng)開始積水，道路兩旁的樹木被狂風(fēng)刮得東倒西歪，偶爾能看到穿著雨衣的村民在加固房屋、轉(zhuǎn)移物資。

上午十一點，東春江防汛總指揮部在東明市水利局正式掛牌。辦公樓三樓的大會議室被臨時改成指揮中心，墻上掛滿了東春江流域的水文圖、堤岸分布圖和搶險隊部署圖，桌上擺滿了電話、對講機和應(yīng)急燈，氣氛緊張而有序。

聞?wù)芸戳艘谎勖嬗形窇种年惛笔￠L，嘆一口氣，吩咐紅旗堤所在的臨江縣縣委書記吳海濤：

“吳書記，請你立即帶人上紅旗堤，組建前線指揮部，我隨后就到！”

“是！”

吳海濤帶著兩名副縣長和幾名水利專家，冒雨驅(qū)車趕往紅旗堤。車窗外，雨勢已從淅瀝轉(zhuǎn)為瓢潑，密集的雨線像無數(shù)根銀針刺向大地，能見度不足五十米。

沿途的東春江支流早已漫過堤岸，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樹枝、雜草，瘋狂地沖擊著路邊的防護欄，發(fā)出沉悶的轟隆聲，仿佛巨獸在暗處咆哮。

半小時后，車隊抵達紅旗堤堤腳。推開車門，一股混雜著泥土腥味和水汽的狂風(fēng)撲面而來，差點將人掀翻。

吳海濤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堤坡，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都像凝固了，曾經(jīng)寬闊平緩的東春江，此刻徹底變成了一條暴怒的黃色巨龍，渾濁的江水裹挾著上游沖來的斷木、碎石甚至家畜尸體，以摧枯拉朽之勢撞擊著堤身。浪頭掀起時足有三四米高，像一堵堵移動的土墻，狠狠砸在堤面上，濺起的泥漿能飛到數(shù)米高的堤頂，打在人臉上生疼。

七十年代修建的土堤在洪水連日浸泡下，早已不堪重負。堤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，寬的能塞進手指，黃褐色的泥漿順著裂縫不斷往下淌，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。

江水已經(jīng)漫到堤頂下不足半米的位置，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各種雜物，隨著浪濤上下翻滾，每一次浪頭撞擊都讓堤身發(fā)出沉悶的“咯吱”聲，仿佛下一秒就會轟然坍塌。更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是，江水的流速快得驚人，水面上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漩渦，像一張張吞噬一切的巨嘴，稍有不慎掉下去便會瞬間被卷得無影無蹤。

“吳書記，這、這水也太嚇人了！”

一名年輕的水利干部聲音發(fā)顫，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，“裂縫還在擴大，再這樣下去，咱們根本頂不住??！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