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在半夜時候，有沒有看到一個奇怪的身影，站在你的床頭？”

阿爾貝托的手動了一下，就像是沒有詞匯能描述他的心情。

“他拉著布魯斯聊他新寫的音樂劇聊到半夜，然后還即興表演了一段，引來了老管家阿爾弗雷德，阿爾弗雷德非常喜歡他，并且強烈的要求他再多留宿幾天……”

阿爾貝托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說：“然后，他還感到非常困惑，疑惑我這幾天為什么不出現(xiàn)……”

席勒實在是有些憋不住了，阿爾貝托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笑，似乎這種反應(yīng)在他的預(yù)料之中。

席勒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把想笑的欲望壓抑回去，他看向阿爾貝托說：“我承認(rèn)，伊文斯的做法是有點……但是你也不僅僅是為此才不出現(xiàn)吧？”

阿爾貝托把身體向后靠在椅子上，金色的頭發(fā)遮住他的半張臉。

“你在嫉妒，對嗎？”

阿爾貝托不說話，席勒把手里的筆放回筆筒，說：“你知道嗎？之前我遇到了一個和你很相似的例子，他是一個國家的小王子……”

“他的哥哥是皇室繼承人，魯莽、沖動、做事不動腦子，但不管這位大王子鬧出什么亂子，他的父親總是會給他擦屁股?！?

阿爾貝托垂下眼簾，他說：“人們總是對蠢人有額外的寬容。”

“你比他看得開一些?！?

“你舉的這個例子不夠準(zhǔn)確，因為我們不是兄弟，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，就算從人格上來說，他的記憶中有一個哥哥，但我卻不認(rèn)為我有一個弟弟……”

“但你也應(yīng)該清楚，如果沒有伊文斯的存在，教父不會讓你活著，他能殺你第一次，就能殺你第二次?！?

金色的發(fā)絲把爾貝托的眼睛完全擋住，他透過發(fā)絲的縫隙看向席勒，說：“我當(dāng)然知道，他從來都沒把我當(dāng)成兒子，他的兒子只有伊文斯?！?

“所以你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很糾結(jié)，所有人都拋棄了你，所有人都沒有選你，包括教父、包括蝙蝠俠、也包括我，他們所有人都選擇了伊文斯……”

“然后伊文斯選了你?！?

“他發(fā)現(xiàn)你對教父非?？謶?、教父對你也非常厭惡的時候，毅然決然的選擇了站在你這邊?！?

阿爾貝托的嘴抿的很緊，嘴角甚至泛出一絲青色，席勒接著推斷道：“所以你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很糾結(jié)，你糾結(jié)不出一個答案，所以只能選擇逃避。”

“其實你也可以換個角度想想……”席勒又拿出一本新的病例開始低頭寫字，邊寫邊說：“你應(yīng)該也看出來了，教父對伊文斯所有的培養(yǎng)方案都失敗了，他天生就不是干這行的料?！?

“他是個壞人，對于殺人沒有什么道德負(fù)擔(dān)，對黑幫火并或者其他犯罪也并不介意，可他又不夠壞，也不夠狠?！?

“他是個好人，成績優(yōu)異，交友廣泛，同時還熱愛藝術(shù)，可他又不夠好，沒有那種天生的正義感和使命感，更容易隨波逐流?！?

“@樣的人可以做任何職業(yè)，可惜，就是當(dāng)不了教父?！?

“教父可能在很久以前就認(rèn)識到了這個事實，他嘗試了很多辦法，但是都沒有效果?！?

“教父說，他像他的妻子?！?

“或許吧，但現(xiàn)在的題是，教父確實就只有這一個兒子了，就算他可以不把自己的位置傳給有血緣關(guān)系的兒子，翻遍十二家族，也沒有更合適的繼承人，其他人不但蠢，而且壞?！?

“這就是為什么我現(xiàn)在還活著的原因。”阿爾貝托的聲音透出一種痛苦。

“我能活著，不是因為我是他的兒子，而是因為我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?！?

“否則就像你說的，他能殺我第一次，就能殺我第二次……”

“你有沒有試過和教父談?wù)?？?

“談?wù)?？”阿爾貝托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，說：“我要怎么和他談？面對他時候我甚至直不起身……”

“如果你是教父的敵人，你就會明白在面對他的時候有多么可怕?！?

“你把自己當(dāng)成他的敵人，但你怎么就確定，他也把你當(dāng)成他的敵人呢？”

“如果我不是他的敵人，他為什么要殺了我？”

“就算你是他的敵人，他也已經(jīng)殺過你了?！?

“我唯一可以給你的肯定的答案就是，許多人覺得教父很寬容，這并不是教父在演戲，而是他的人格就是如此，這也是他和其他黑幫頭目不同的地方，也是他最大的人格魅力所在?！?

“你說你很像教父，那你完全可以把你放在他的角度上去想想，一個已經(jīng)被你殺死過的人重新回來了，你會把他當(dāng)做你的對手和敵人死盯著他不放嗎？”

“他能殺你第一次，就能殺你第二次，但這正是問題所在?！?

“你已經(jīng)敗給了他一次，就會敗給他第二次、第三次，你已經(jīng)用你接二連三的失敗證明你對他沒有威脅，所以他才有可能放過你，不是?？?

沉默的阿爾貝托像一尊雕像，席勒從他身上看到了洛基的影子，同樣是嫉妒兄弟、同樣是畏懼父親、同樣是愛而不得。

這在席勒看來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，因為他們相隔兩個宇宙，彼此毫無瓜葛，但靈魂卻驚人的相似。

對席勒來說，連續(xù)兩次經(jīng)歷這樣的事，就像在上學(xué)時面σ壞朗В闖鲆桓黿夥ㄖ螅偎伎嫉詼紙夥ǎ壞瘓醯寐櫸常炊狗淺？燉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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