紐約的海岸線風光靚麗，不少的海景酒店矗立在海邊，大多都是高層建筑，擁有良好的視野，能夠一覽海上風光。

這個季節(jié)是海邊度假的淡季，因此沙灘上沒有多少人，酒店中稀少的住客也沒有注意到，本來好好的晴天，突然之間起了霧。

一縷微不可查的霧氣掠過紐約海岸線，而他身后的兩個身影跟著飛過，就好像在和空氣進行追逐戰(zhàn)，就在這時，海風飄過，霧氣就像被吹散了一樣，一個急轉(zhuǎn)彎，停在了新世界酒店大廈的樓頂。

穿著鋼鐵戰(zhàn)衣的鋼鐵俠同樣一個急轉(zhuǎn)彎，機甲落地的噴氣聲和機械摩擦聲同時響起，看到對面那縷灰霧凝聚成人形，鋼鐵俠的面甲“咔嚓”一聲升上去，露出他滿是怒氣的面容。

很快，美國隊長也跳了上來，他對對面那個由霧氣化成的人影喊道：“席勒！停下！”

席勒再次出現(xiàn)時，穿著的不是黑色西裝，而是白色的醫(yī)生制服，他無奈的說：“我停下了，你們會聽我解釋嗎？”

他還沒說完，一枚微型導(dǎo)彈就飛了過來，就在導(dǎo)彈要接觸到他身體的一瞬間，席勒再次化為灰霧，繞著紐約開始跑了起來。

原本，斯塔克和史蒂夫一前一后的沿著紐約各大高樓的樓頂飛速掠過，但很快，另一個身影加入了他們，彼得一道蛛絲蕩過來，和史蒂夫并肩跳到半空中，他轉(zhuǎn)頭問：“隊長！怎么了？你們跑什么？！”

“彼得！去攔住他??！”

“攔住他？”彼得又轉(zhuǎn)把頭轉(zhuǎn)回去，往前看，但是只看到了飛在半空的鋼鐵俠，他驚訝的說：“你們又打架了？但是這里可是紐約！隊長，可能會波及到普通人的！”

“不是斯塔克！”史蒂夫無奈的說：“你沒看到嗎？前面那團霧氣！”

“呃……其實我早就看到了，那是斯塔克先生弄出來的什么新玩意嗎？為什么會飛？還飛在你們前面？”

史蒂夫一邊跑一邊調(diào)整自己的呼吸，還要給彼得解釋，讓他顯得有點氣喘吁吁的。

“彼得！你……算了，你難道還不知道嗎？那團霧就是席勒！”

“席勒醫(yī)生？！彼得大吃一驚，他說：“他怎么了？為什么變成了一團霧？？？？”

彼得的腦袋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一會往前看那團霧，一會往旁邊看像史蒂夫，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事實。

史蒂夫邊跑邊說話，有些岔氣，他咳嗽了兩聲，減慢了速度，然后指著前面說：“彼得！快追上他！快！我有點……跑不動了……”

彼得猶豫了一下，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史蒂夫，他射出一道蛛絲粘到大樓樓頂，蕩了起來，沒幾下就追上了飛在前面的斯塔克。

“斯塔克先生?。　北说么蠛埃骸拔覀冞@樣追是追不上他的，必須包圍才行?。　?

聽到彼得的聲音，斯塔克終于從憤怒中清醒了一點，他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真的很蠢，前面那團霧氣似乎根本就沒使出全力，他在空耗能源。

斯塔克直接接通了彼得蜘蛛戰(zhàn)衣上的通訊，說：“包圍戰(zhàn)術(shù)?！?

“收到！”

事實證明，蜘蛛俠加紅蜂的速度是很可怕的，沒多一會席勒就被側(cè)翼包裹過來的蜘蛛俠堵住了，但是他絲毫不慌，往旁邊一拐，躲開俯沖過來的斯塔克，然后又向另一個方向飄了過去。

“你打算一直這么跑下去嗎？！”斯塔克打開機甲的揚聲器對席勒大喊。

“我?guī)Я俗阕阄鍌€能源核心，足夠追著你繞赤道一圈了！賈維斯可以控制戰(zhàn)衣自動巡航，我還可以在途中睡一會……”

聽到這話，席勒似乎也覺得有道理，這么跑下去，他肯定耗不過斯塔克，倒不是體力問題，主要是這么不分晝夜地跑下去，那不就又相當于沒日沒夜地加班嗎？他才剛剛休假回來！

忽然間，那團霧氣停住了，然后“砰”的一聲變成了一個箭頭，指了指離幾人最近的那幢大廈。

斯塔克漂浮在半空，抱著手臂，緩緩向席勒指的那個地點飛了過去，彼得看著這一幕，卻覺得有點熟悉，幾秒之后，他恍然大悟：“哦！這不是斯塔克工業(yè)博覽會那天，在窗外偷看的那團灰色霧氣嗎？！”

等到跟在后面的史蒂夫姍姍來遲，席勒才再次凝聚出人形，然后飛快的說：“聽我解釋?！?

史蒂夫盯著席勒的表情問：“你是席勒醫(yī)生？”

“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？”席勒嘆了口氣說：“我就知道，那個家伙沒那么好心，他勸我去休假的時候，我就應(yīng)該想到……”

他搖了搖頭，似乎有點無奈，但是對面的幾個人并沒有聽到他的自自語，斯塔克再次把面甲打開，臉上還殘存著一點沒有消退的怒意，他說：“席勒！你這次太過火了！”

“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可能什么事都按規(guī)則來，如果真是那樣的話，我們可能解決不了大部分的麻煩?！?

“所以我對你和尼克的某些行為并不在意，盡管我知道你們做某件事的手段可能不那么光彩，但總要有人去做這種事，我理解你們?！?

斯塔克非常嚴肅的說：“但是這不意味著你可以突襲神盾局的基地，綁架人質(zhì)，然后威脅我們，也不意味著你可以和九頭蛇合作，去刺殺那些重要人物！”

席勒剛想開口，斯塔克就說：“我知道，那是你的另一個人格干的，但如果你其中一個人格是九頭蛇，那就意味著你必須得接受治療！”

似乎是怕刺激到席勒的情緒，斯塔克走近了兩步，然后伸出手說：“聽著，我也很煩有些人跟我說‘我這么做是為了你好’，但我這次必須得說這句話……”

“正因為我們是朋友，所以我們必須得制止你的那個人格的危險行為，以防止你受到危害?！?

斯塔克在說話的時候，彼得和史蒂夫都沒有開口，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到過斯塔克如此嚴肅的態(tài)度，彼得和史蒂夫并不明白席勒的特殊，但斯塔克卻再清楚不過。

他認為席勒和他一樣，都是曾經(jīng)到達過唯一的人，但由于也找不到第三個例子，所以斯塔克也不知道成為唯一的條件是否只有一個，或者說到達唯一的人還有沒有別的特殊之處。

所以他并不確定，到達唯一的人是否會像常人一樣患有多重人格之類的精神疾病，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多重人格的話，另一個人格會不會共享過唯一的視野，并且產(chǎn)生危害性，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，那事情可就麻煩了。

就在斯塔克打算繼續(xù)勸說的時候，半空中卻突然打開了一道傳送門，斯特蘭奇怒氣沖沖的從傳送門當中走了出來，他對席勒說：“你騙我去飛船上做實驗，然后嫁禍我是九頭蛇，原來就是為了繞過我，跟墨菲斯托做生意？？你這是違約你知道嗎？？”

斯特蘭奇顯然氣的不行，就好像一大筆錢在他眼前不翼而飛了，他一揮手，背后的圓環(huán)愈發(fā)閃亮，似乎就要朝著席勒飛過去，他說：“至圣所的法務(wù)團隊正在趕來的路上，你必須得給我一個交代！”

席勒剛想開口，忽然，一陣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在半空響起，尼克掛在直升機放下來的梯子上，對席勒大喊：“你可真會找地方！我配置最好的一個秘密基地被你弄得一團糟，我損失了幾千萬美元！下次你想干什么，能不能提前打聲招呼？！”

“席勒，你得跟我們回去……”

“你得給我一個交代！”

“解釋，我需要解釋……”

“你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
“九頭蛇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你太過分了，你知道嗎？！”

“停！”席勒提高音調(diào)大聲說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先轉(zhuǎn)向斯特蘭奇說：“我栽贓你？你們在飛船上的實驗沒成功嗎？”

“呃……”斯特蘭奇被噎了一下，他說：“成功是成功了，但是這也不是你栽贓我的理由！”

“我怎么栽贓你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斯特蘭奇本想振振有詞的向所有人訴說，席勒到底編織了一個多么縝密的陰謀，就為了讓鋼鐵俠和美國隊長誤會他，可是他在腦子里復(fù)盤了一件這件事之后，發(fā)現(xiàn)席勒好像并沒有栽贓他。

“九頭蛇的組織當中，我的代號是醫(yī)生，那又怎么樣？我不是醫(yī)生嗎？還是說世界上只能有你一個醫(yī)生？”

“但是你故意誤導(dǎo)我……”

“那你為什么會被誤導(dǎo)？”

說完，席勒又抱著胳膊說：“還有，我違約？我繞過你跟墨菲斯托做生意？這是誰告訴你的？如果你真的要這么下結(jié)論的話，那屬于你的那份我可就拿走了……”

“等等，你是說，有我的一份？”

“不然呢，你可是至尊法師?！?

斯特蘭奇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猶豫了，他撫摸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綢帶，又摸了摸戒指，席勒接著說：“你不走，是打算讓我在這和你談?wù)劮殖蓷l件嗎？”

“滋啦”一聲，傳送門打開，斯特蘭奇邁步走進去，走之前還不忘說：“你最好能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價格，不然……”

看到斯特蘭奇離開，席勒又轉(zhuǎn)向尼克，用胳膊往旁邊一指說：“離開這里！否則我立刻打電話給國稅局自首偷稅漏稅，然后做污點證人指證你，申請證人保全計劃?！?

國稅局幾個字一出，尼克頭也不回的對著直升機駕駛員一揮手：“走！”

“嘿，尼克！你就這么走了？！你真相信他會去自首？？”斯塔克抬頭看向越飛越遠的尼克，尼克回頭對他大喊：“你還沒發(fā)現(xiàn)嗎？！他是個瘋子！”

看著越飛越遠，直到消失不見的直升機，斯塔克無語，接著，他發(fā)現(xiàn)席勒又把頭轉(zhuǎn)向了他，斯塔克搖了搖頭說：“別打算動搖我，斯塔克是不會向你妥協(xié)的！”

接著，他就看見。席勒把手緩緩的伸進了口袋里，然后，掏出了一只錄音筆。

“咔噠，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從前的我真是太蠢了……”

“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從前的我真是太蠢了……”

“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從前的我真是太蠢了……”

“你以為這樣就能動搖我嗎？你的這種幼稚的小把戲……”斯塔克“嗤”了一聲，然后他就聽到席勒說：“我記得，佩珀小姐應(yīng)該快過生日了，這應(yīng)該是一個非常不錯的生日禮物，你說呢？”

“轟”的一聲，一發(fā)微型炮彈就打在了席勒面前，斯塔克飛了起來，說：“把它給我??！”

“夠了！”史蒂夫的聲音傳來，他知道自己得阻止畫風越來越偏的鬧劇，他走上前，看著席勒的眼睛說：“如果你真的是席勒醫(yī)生，應(yīng)該會配合我們。”

“你的另一個人格說你是無辜的，你不是九頭蛇，而你又是我們的朋友，那你應(yīng)該跟我們站在一起，去對抗邪惡的九頭蛇，不是嗎？”

“你們想怎么樣？”

“跟我們回去，醫(yī)生，我們會治療你?！?

“我發(fā)誓，如果你真是無辜的，我絕對不會傷害你，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，我以美國隊長的名譽擔保?！笔返俜蛘J真的說。

“我并不相信美國隊長的名譽。”席勒也看著史蒂夫的眼睛說，他看到史蒂夫的眼睛里出現(xiàn)了一絲失望，然后他接著說：“但我相信史蒂夫?羅杰斯?！?

說完，他主動走上來，來到史蒂夫的對面說：“你要怎么做？給我戴上手銬嗎？”

“不。”史蒂夫搖搖頭說：“正因為我不愿意這么做，不愿意用暴力和一種不尊重的態(tài)度對待你，對待一個并沒有做過壞事的無辜者，所以我才沒有直接動手?！?

席勒盯著史蒂夫的眼睛，看到那里有還未散去的疲憊和滄桑，一點也不像往日美國隊長精神奕奕的眼神。

他嘆了口氣說：“史蒂夫，你知道嗎？現(xiàn)在我站在你面前，并且愿意束手就擒，并不是因為你或者斯塔克真的有能力威脅到我，而正是因為你，史蒂夫……”

他的語調(diào)變得有些嘆息：“史蒂夫?羅杰斯，一個真正的好人?！?

十分鐘之后，席勒坐在神盾局地下基地一間辦公室中央唯一的一把椅子上，那并不是一個審訊椅，只是一把非常普通的扶手椅，因此并沒有任何拘束裝置，這里也不是審訊室，只是個空蕩蕩的職員辦公室。

但是席勒還是平靜的坐在椅子上，沒有動作，他只是抬頭看著有些忽明忽暗的燈泡，頗有種躺平認栽的態(tài)度。

他這種非常配合的態(tài)度，反而讓斯塔克不知道該說什么，席勒沒有看站在門口的斯塔克，他依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泡，說：“我想，你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在想，如果我和你打一架，反而會更有利于推動事情的發(fā)展?！?

“但是，不打不相識、一笑泯恩仇這種情節(jié)，不太適合發(fā)生在我身上，我并不喜歡徒增無謂的消耗。”

“如果一場戰(zhàn)斗的后果是能讓所有人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?wù)?，那最好還是跳過這個費力的打斗過程，不如，你就當我們已經(jīng)打過了，直接開始談話吧。”

“你對你另一個人格的是知情嗎？”

席勒點了點頭，但沒有說話，斯塔克接著問：“你和他誰先出現(xiàn)？”

“看來你的確研讀了不少心理學(xué)的書籍，你問到了點子上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斯塔克有種不好的預(yù)感。

“他先出現(xiàn)?！毕照f的是實話。

斯塔克的預(yù)感成真了，在聽到這個答案的一瞬間，他用力的閉了一下眼睛，低聲咒罵了一句。

“所以說，他才是主人格？”

席勒搖了搖頭，但沒有說話，斯塔克深吸一口氣，他說：“看來，心理治療這件事比我想象的更難?！?

“我早就和你說過，如果病人不愿意配合，那心理醫(yī)生其實做不了什么。”

“你為什么不愿意配合？你在擔心我們采取什么手段，對付你的另一個人格嗎？”

席勒把頭低下來，目視前方，看著斯塔克說：“你沒有弄明白一個關(guān)鍵的問題，我并不是不愿意配合，只是不愿意配合你，因為你無法治療我?！?

斯塔克向前走了幾步，來到席勒的對面，他從上至下的俯視著席勒，但卻并沒有感覺到自己給他帶來任何壓迫感，他說：“我知道，只學(xué)了幾天的理論知識，還稱不上的一個心理學(xué)家，但至少我可以問問你的癥狀吧？”

“托尼，你和彼得一樣，不適合做一個心理醫(yī)生?！毕掌^頭緩緩說：“這不是因為你們智慧不夠，也不是因為你們沒有系統(tǒng)的學(xué)習(xí)過理論知識?！?

“那是因為什么？”

“因為你們太過于富有同情心?！?

“醫(yī)生不應(yīng)該有同情心嗎？”

席勒搖搖頭說：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，同情心是成為醫(yī)生的根本動力，正因為懷有對于病人的同情，才會去學(xué)習(xí)那些復(fù)雜艱深的知識來治療他們?！?

“但其實，如果在這條路上走到最后，就會發(fā)現(xiàn)，過度帶入病人的處境，與他們感同身受，只會毀掉你自己?！?

“更不要說……”席勒抬頭看向斯塔克的眼睛，說：“你現(xiàn)在還在試圖治療我，托尼，這很危險。”

他的眼神讓斯塔克有些想要后退，仿佛他才是坐在椅子上接受治療的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