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六指大姐頭問道,她說:“你別做傻事,我的傷其實就是我男朋友的那條街的黑幫成員弄出來的,他拋棄了我,不愿意幫我,我也不想指著他……”
“是的,我們不應(yīng)該去指著任何人,別指望他們會因為任何理由來憐憫我們?!苯苌恼Z調(diào)越來越冷靜,他看向約昂和六指大姐頭說:
“我們要的東西,應(yīng)該自己去取。”
夜幕垂落下來的時候,星空愈發(fā)深沉,今天哥譚非常罕見的沒有下雨,不知是前幾天的風(fēng)暴帶走了雨云,還是為某些弱小生靈的吶喊留出寧靜的背景。
一幢低矮建筑的樓頂,皮質(zhì)的大沙發(fā)當(dāng)中,西裝革履的黑幫老大正看著報紙,他吸了一口手上的雪茄說:“那些小孩都趕走了吧?他們有多少人來著?”
“一共有26個,頭兒,提供了26個房間呢?!?
黑幫老大笑了一下說:“感謝這群小混蛋,吸了我這么久的血,終于滾蛋了,還給我留下了不少的報酬?!?
“看看活地獄現(xiàn)在火熱的景象,這種地方的房子,根本就不愁租,到時候,10美元可是底價,我已經(jīng)和西邊那條大街的老大說好了,我們兩條街一起抬價,不怕第三條街不跟……”
黑幫成員趕忙上前拍馬屁,他們其實只是個小黑幫,只有十幾個人,一個月收入不過兩三百美元,可要是改造完成之后,光憑房租就能有1000多美元,說不定,他的薪水也能漲一漲。
“對了?!焙趲屠洗髶]了一下手指說:“既然以后有房租收入了,那往碼頭跑的那條線就用不著了,修車就是個無底洞,還這么費(fèi)勁干嘛?”
“負(fù)責(zé)這條線的人是誰來著?讓他滾蛋,不過我會把他的工資拿出來一半,平分到你們頭上……”
“還有,我聽說,活地獄那邊的治安都是大黑幫聯(lián)合管理的,既然如此,之前給我們看門的那四個人裁掉一半……”
房間里的成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也只能附和道:“確實,我聽說活地獄那邊的小黑幫,用不著那么多人,人要少點的話,也沒那么多麻煩事了……”
他話音剛落,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騷亂,黑幫老大的臉色沉了下來,幾個成員趕忙跑出門去,查看樓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很快,房間當(dāng)中就只剩下了老大一個人,而這時,陽臺傳來一陣響動,黑幫老大謹(jǐn)慎的掏出了手槍,來的人卻是六指大姐頭。
“別開槍!頭兒,我有事要跟你說!”六指大姐頭顯得非常焦急,她說:“隔壁的黑幫出事了,我是來給你傳遞消息的,是改造安置的事,十萬火急!”
看到來的是個小姑娘,手臂上還打著繃帶,而且似乎在街上碰見過,應(yīng)該是這里孩子幫的成員,他還說有急事,老大的警惕就放松了一半,他說:“什么事?讓你匆匆忙忙的跑過來?”
六指大姐頭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說:“我們今天離開這條大街的時候,碰巧路過了隔壁黑幫的場子,聽到那里有個財務(wù)說,安置房的事還有變動……”
黑幫老大立刻皺起了眉說:“有變動?有什么變動?”
可這時,六指大姐頭卻扭捏了一下,說:“頭兒你把我們趕走了,我們都沒地方住了,小孩子們吃不上飯,我們現(xiàn)在急需一筆錢……”
黑幫老大冷哼了一聲說:“你還想跟我討價還價?你們這幫小混蛋趴在我們身上吸了幾年的血,我們現(xiàn)在才讓你們滾蛋,已經(jīng)夠仁慈的了!”
“我知道,你們幻想能有一間自己的房子,但我告訴你們,你們完全是在白日做夢,這里所有的房子都是老子的,餓死凍死?誰管你們!早點死了才好呢,礙眼的混蛋!”
六指大姐頭的臉色逐漸冷了下來,她說:“我們替你干了一年多的活,向你傳遞了無數(shù)的消息,要不是杰森,你能拿到跑到碼頭的那條線嗎?”
“杰森?”黑幫老大嘲諷的坐回了椅子上,給手里的手槍上膛,然后說:”那個小屁孩,自以為有多聰明,但現(xiàn)在他還不是滾蛋了?還真以為他能成為什么大人物,住到大房子里去嗎?做夢!”
“你們這群出身底層的臭蟲,永遠(yuǎn)別想有房子住,每天餓著。才能讓你們少給我找點麻煩,要是讓你們吃飽穿暖,我還怎么混?”
六指大姐頭沉默的看著他,這讓那個黑幫老大感到有點驚異,因為他發(fā)現(xiàn),對面的這個小姑娘看他的眼神,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黑幫老大剛想站起來,他就感覺到,背后的一個陰影降臨在了他的頭上,一根繩子越過了他的臉,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。
出現(xiàn)在陰影里的,是杰森冷漠的表情。
他的面容很平靜,沒有說一句話,但抓著雨傘綁帶的手卻青筋暴起。
黑幫老大不斷的摳著自己的脖子,蹬著腿,揮舞著四肢,但很快,他的眼球鼓出來,舌頭也伸了出來,胸膛逐漸不再起伏了,六指大姐頭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杰森死死地攥攥住了雨傘綁帶,沒有一刻松開,在這一刻,生命的流逝未能打動他半分,他第一次背負(fù)了殺戮的罪名,從此不再清白無辜。
正常社會的法律中殺人犯法,黑幫規(guī)矩中孩子幫不能反抗,但在這根繩子勒入黑幫老大的皮肉中,甚至幾乎勒斷了他的頸椎的時候,杰森所使出的那些力量,他沒有一刻想要松手的念頭,讓他明白,他就該這么做,他一直想這么做。
指節(jié)微微松開,雨傘綁帶落在地上,卡扣碰撞地板的聲音十分清脆,震耳欲聾。
“轟隆”一聲,哥譚的夜雨終于來了,低矮建筑中,一扇不起眼的窗戶里,燈光照在紅色的頭罩上,就像哥譚的夕陽。
“你為什么要戴上這個頭罩?”六指大姐頭問道。
而杰森的回答,透過玻璃,刺入哥譚的雨夜當(dāng)中,如同晚春遲來的新雷。
“因為,我喜歡頭罩的顏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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