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想辦法?！?

護(hù)士“砰”的一聲把門關(guān)上了，席勒嘆了口氣，隨后坐在床邊維持著這樣的姿態(tài)，等到了天黑。

如預(yù)料中一樣，席勒在室內(nèi)燈光照耀的角落中，看到了有著尖尖的耳朵的黑影。

“你為我?guī)砹艘惶滓路！毕辙D(zhuǎn)頭看著窗邊的黑影說：“故意把我扔在這，指使護(hù)士粗魯?shù)膶Υ?，然后又以尊?yán)和體面對我施恩?！?

“你明白，救一個具有強迫癥的完美主義人格障礙的最好手段，是滿足他們的潔癖……你想從我這得到點什么？”

蝙蝠俠把一個手提箱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，然后用覆蓋著皮質(zhì)手套的手指，打開箱子上精巧的鎖扣，

箱子里面是一套干凈整潔的西裝，席勒看都不用看就知道，完全依照他的尺碼定制，領(lǐng)帶都是熨過的。

蝙蝠俠沉默著，他只是微微向前伸了一下手，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，他沒提出條件，是因為知道面前的人根本無法拒絕。

果然，席勒還是站了起來，他伸出一只手，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衣物的面料，柔順的觸感不太符合西裝筆挺的著裝要求，但席勒很清楚，這才是西裝最好的面料，緊致和服帖應(yīng)該來自于剪裁，而不是僵硬的布料。

席勒垂下眼簾，很難克制住自己嘴角的笑意，蝙蝠俠是每一個罪犯的靈魂伴侶，恨他們，所以無比了解他們，所以輕易的能使他們滿意。

最終，席勒還是拿起了衣服，來到病房旁邊的盥洗室。

感謝這間老舊的精神病院是由歐洲人主持建造的，盥洗室的空間并不逼仄，而且提前打掃過了，空氣很干燥，這讓換衣服的過程除了順利之外，還帶有一絲舒適。

“完了?！笨邓固苟∥孀×搜劬Γ_口說道：“某種程度上，他最能理解席勒，尤其是在對各種東西的品位方面?！?

康斯坦丁雖然邋里邋遢的，看起來像個流浪漢，但那只是他的生活態(tài)度，作為一個傳統(tǒng)的英國人，他和所有的英國人一樣，略帶冷漠，不太友好，但非常追求品位。

這一類型的人格很難被討好，因為他們非常挑剔，又對所有腦電波對不上的美學(xué)嗤之以鼻，不論他們多么受大眾追捧。

可當(dāng)真的遇到品位相同的同伴的時候，他們又會視若珍寶，深切的明白，具有相同品位的人是多么的難得，因此愿意讓步，甚至再三讓步。

“席勒看出了蝙蝠俠的手段?！辈剪斔瓜袷亲宰哉Z一樣的一聲說道：“故意把他丟到精神病院里，故意把他關(guān)在老舊又狹小的房間里，故意使護(hù)士奚落他，然后再扮演好人來對他施以援手，席勒指出了這一點，但蝙蝠俠沒有感覺到驚訝?！?

“是他對失誤不動聲色，還是故意明牌的計謀？他為何知道？席勒不會為前半部分的無理舉動而生氣，反而會真的接受他的示好？”

“你關(guān)注過那件衣服嗎？”病態(tài)的提醒適時的響起。

布魯斯微微瞇了一下眼睛，他看到，屏幕當(dāng)中，席勒穿著新的西裝走了出來，他身上的西裝驚人的合身，絕不是現(xiàn)成的制品，一定是專門定做的。

布魯斯對于西裝也有不俗的品味，因此能夠看出，從面料到裁剪到版型都很適合席勒的氣質(zhì)，這是很容易被欣賞的美學(xué)價值，品味表達(dá)的很直白，情感也直抒胸臆。

“他看出了席勒是什么類型的人，只憑昨晚見過的那一面?！辈剪斔姑掳屠^續(xù)說道：“憑借席勒整理領(lǐng)帶的動作，看出了他的強迫癥和完美主義傾向帶來的潔癖，憑借他的穿著打扮，猜測出了他的審美傾向，綜合判斷出應(yīng)該如何安撫席勒。”

“還有一點?！辈B(tài)又開口說道：“既然你已經(jīng)看出了那個護(hù)士是蝙蝠俠的人，便應(yīng)該想到，蝙蝠俠會從護(hù)士的口中了解到，席勒期望的只是一套干凈的衣服，甚至是病號服?！?

“那么，一套符合審美的私人定制的西裝將會是意料之外的驚喜，不在于昂貴和美麗，而在于超出期望的滿足感，這是人類的本性，蝙蝠俠在利用這種本性?！?

“席勒知道這一點嗎？”布魯斯問。

“他當(dāng)然知道，護(hù)士直接告訴他了。”

布魯斯怔了一下，然后想到護(hù)士離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“我會告訴蝙蝠俠的”，也就是說，護(hù)士直接告訴席勒，我就是蝙蝠俠派過來的。

“所以，從頭到尾都是明牌？”布魯斯用手指抵住了自己的額角說：“從奚落到討好，他們兩人心知肚明，但卻誰也沒說?！?

“席勒解決了穿著不體面的困境，蝙蝠俠達(dá)到了施恩的目的，好像都贏了，席勒欠了蝙蝠俠人情，蝙蝠俠明知他可能是個罪犯，還要送他禮物，好像又都輸了?！?

布魯斯深吸了一口氣，病態(tài)轉(zhuǎn)過頭看著他，低沉的笑了兩聲，然后說：“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，很可怕，不是嗎？”

“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擺在明面上，但紛繁復(fù)雜的意義又好像隱藏在暗地里，所有人都明白，但所有人都不說，每個人都在大大咧咧的交流，又都在讀對方的密碼和暗號，或在弄清楚誰能讀懂自己的暗號?！?

“視對方為親密的朋友，又視對方為不共戴天的仇寇，用手指往對方的嘴唇上抹蜂蜜，又在親吻的時候掏出一把刀?！?

“流血紛爭快要結(jié)束了?！辈B(tài)把身體靠向布魯斯所在的一側(cè)，從眼睛的斜上方盯著他說：

“以暴力反抗父權(quán)并取得權(quán)柄不是終點，而是，很快就要輪到你了，感覺如何？”

“我頭疼。”布魯斯非常直白。

病態(tài)繼續(xù)沉沉的笑著，用滿含笑意的眼睛看著布魯斯說：

“如果你覺得頭疼，那也可以不接受，不是每個人都要長大，當(dāng)個男孩也挺好的，不是嗎？”

布魯斯抿著嘴，轉(zhuǎn)頭瞥了一眼病態(tài)，又把頭轉(zhuǎn)了回去說：“我感覺很好?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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