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明有能力，在如此深沉和濃郁的黑暗之中，點燃別人都無法點燃的一把火，讓那些該死的、所謂的命定的詛咒被徹底燃盡，讓神明為之哭泣和顫抖，可你沒有這么做，只因你不夠貪婪?！?

“蝙蝠俠、蝙蝠俠……”劇院之中不斷回蕩著貪婪的聲音。

蝙蝠俠發(fā)現(xiàn)，他總是會為席勒的語調(diào)而迷醉，為他所說的每一句話，為他提出的每一個觀點，而這本不應(yīng)該，因為席勒是小丑，蝙蝠俠不應(yīng)該聽小丑說話。

“如果你有熊熊燃燒的野心，蓬勃到燒盡這世上的一切，那無論多么濃郁的黑暗，都困不住貪婪燃起的火焰?！?

“你要想到更多，想要更多，覺得你面前點亮的火堆，柴火永遠(yuǎn)不夠，再去制造更多的木柴?！盺

“別把那些罪犯看作是敵人，把他們看作是火焰中必備的燃料，他們的瘋狂不及他們的智慧，因此燃燒起來，格外亮眼。”

“傲慢已向你證明，這條路是走得通的，去要求他們?yōu)槟闳紵约?，他們明明愿意這么做……”

“他們明明愿意追隨你，永遠(yuǎn)為你拜服，為你傾倒，永遠(yuǎn)把你當(dāng)做神明，可你就這么把他們遺落在了雪夜之中?！?

“別這么殘忍，蝙蝠俠?！毕臻]上眼靠在椅子上，用輕緩溫柔的語調(diào)說道：“別讓這些木材在黑夜之中燃盡，讓他們凝聚成更大的火焰，去燒穿那些命中注定的烏云和黑暗?！?

“你到底有多貪婪，才會連一群精神病人都不放過？”蝙蝠俠轉(zhuǎn)頭盯著貪婪的眼睛說：“你甚至不放過你自己，甚至想要燃燒你自己?！?

“這才是貪婪！”貪婪提高了語調(diào)說：“我們不是傲慢的把所有人看成柴火，只是我們太喜歡那種火焰，為此而迷醉和傾倒，所以絲毫不在意將自己投入進(jìn)去，為所有人搏一個光明的未來?！?

“蝙蝠俠，別告訴我，你是這樣一個懦夫?！毕沼珠_始詠嘆，但語氣卻與傲慢截然不同，他并不冷漠，甚至是富有熱情和激情。^

聽得出，他愛所有人，若不是愛這樣富有活力的感情，誰也不能說出這樣瘋狂的話。

“你因自己的羞恥和道德感，而不敢去讓那些被你遺落在黑暗之中的木柴，為更偉大的目標(biāo)燃燒自己，傲慢的朋友，不該是這樣一個懦夫?！?

“你應(yīng)該讓他們走進(jìn)你的內(nèi)心，融入你的內(nèi)心，在那些你最為渴求的東西當(dāng)中。點燃一把火，燒盡自己的同時，也驅(qū)散哥譚上空的烏云，讓那些該死的詛咒，見鬼去吧?！?

“你明知道該怎么做，你明知道，小丑炸掉化工廠的時候，炸彈中的某些化合物可以與化學(xué)材料產(chǎn)生反應(yīng)，締造出無與倫比的化學(xué)制劑，你明知道，他為此而來，并因此產(chǎn)生竊喜，可你就這么無視了他……”

“你明知道，急凍人的冰塊甚至能凍住太陽，你明知道，他是如此渴望你能投入太陽之中，讓他一槍，令恒星墜落?！?

“你明知道，稻草人能夠改變整個地球的大氣層，讓人類進(jìn)化為更強(qiáng)大的生物，讓他們擁有更易于吸取氧氣的身體，讓他們的大腦活動的更快，讓每個人都變成無與倫比的天才，你明知道，他期待著你這么做?！?

“你明知道，哥譚不是你的阻礙，而是你的寶庫，就像這個地球是我的寶庫一樣，可你如此殘忍而懦弱的無視了他們的天賦，只把他們當(dāng)成罪犯?！盺

“不不不，這不是因為你恨他們，也絕不是因為你足夠善良和有道德感，只是因為你不夠有野心――你不夠貪婪。”

“這是傲慢讓你來這里的唯一原因?！必澙飞钗艘豢跉猓靡环N帶著哭腔的語調(diào)說道：“你本應(yīng)該比貪婪更貪婪，可你表現(xiàn)的像個懦夫，讓所有貪婪為之傷心哭泣。”

“別這么做，蝙蝠俠，別這么做，別毀滅你內(nèi)心之中的我，別把我關(guān)在你思維殿堂的小小角落，讓我無助的、絕望的哭泣?！?

“現(xiàn)在，就去打開牢房的門，去擁抱他，去擁抱你本應(yīng)該在他驅(qū)使之下所能做到的事，去愛他，去與他融為一體，就如你和傲慢做的那樣。”

“不要如此膚淺的拋下我，不要如世人認(rèn)知我一樣，把我當(dāng)做原罪，你能認(rèn)同傲慢，也能認(rèn)同我……”

“……必將認(rèn)同我！”

當(dāng)貪婪的聲音回蕩在劇院中之時，蝙蝠俠才明白，席勒不是小丑，他是另一種東西，另一種更理智的東西，另一種更瘋狂的東西。^

若要蝙蝠俠現(xiàn)在就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，那就像是他無數(shù)次與小丑做過的游戲中一樣，就像小丑無數(shù)次拷問他那樣，席勒不是小丑本身，而是人性本身。

席勒代表著人性中隨時隨地會從心底迸發(fā)出來的、根本無法加以限制的那一面。

蝙蝠俠有多愛太陽，有多少次幻想過那令人心醉的陽光照在他身上的溫度，他就多恨太陽，恨這顆只因幸運而誕生的恒星，未曾普照過他。

但貪婪告訴他，不是席勒的貪婪，而是他自己的貪婪告訴他，他有這個智慧，有這個能力，讓太陽為他而折腰，讓太陽受他的控制。

他想讓太陽照耀哥譚，太陽就必須照耀哥譚，因為如果它不夠亮，那蝙蝠俠就換一顆恒星。

這一點都不難，因為，他是蝙蝠俠。

他被所有人所嘲笑和詬病的，只圍著一座城市打轉(zhuǎn)、不殺人、不冷酷到底的原則，最終全都?xì)w于一句輕飄飄的，他不夠貪婪。^

全都?xì)w于，他的野心不夠大，他要的不夠多，他不能如席勒一般，將囚禁在自己內(nèi)心角落的、被世人認(rèn)為是原罪的貪婪，釋放出來。

在劇院之中，蝙蝠俠一轉(zhuǎn)頭，看到的不是席勒的貪婪，而是另一個他自己。

那代表著他從未失去，但也從未縱容過的，可怕的貪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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