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塔克長長的嘆了口氣,說:“好吧,新元素你總聽說過吧?……老天啊,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,我在那里面看到了一種清澈的愚蠢!”
斯塔克盯著席勒的眼睛,他真的沒開玩笑,他從來沒見過席勒這么茫然的表情,以至于眼角都垂下來了,顯得格外沒有攻擊性,用人話來說就是,困了。
的確,席勒的眼皮開始往下垂了,可就在他快要沉入睡夢中的前一秒鐘,他忽然又驚醒了,驚叫了一聲:“不!蝙蝠俠!我不看什么見鬼的數(shù)學分析!”
斯塔克想要質(zhì)問席勒蝙蝠俠到底是誰,可席勒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說:“別惦記著你的方舟反應(yīng)爐了!你能不能從基礎(chǔ)開始講起?”
斯塔克坐回了座位上,輕輕的把手從席勒的手中抽了回來,用手指指了一下那寫滿了馬氏鏈公式的紙,說:“這已經(jīng)是基礎(chǔ)了?!蓖?
席勒和斯塔克大眼瞪小眼。
斯塔克無奈的解釋道:“這么說吧,如果把方舟反應(yīng)爐代換成這種書面公式,那可能整個斯塔克大廈都放不下這么多紙。”
“其實根本沒有這么復(fù)雜?!彼顾硕疾恢涝撜f什么了,他努力地解釋道:“我進行發(fā)明創(chuàng)造的時候,不是從1推導(dǎo)到10,而是看到1就聯(lián)想到1000,在得到了1000這個結(jié)果之后,再去想有什么符合1000,或者在通過1000之內(nèi)的幾個數(shù),反向推導(dǎo)到1。”
“所以我才說,那些公式不重要,那不是公式,只是我們的本能,這些東西在我思考的過程中,甚至不會在我的腦海里停留0.001秒,出現(xiàn)在我大腦里的直接就是結(jié)果,所以我真的沒辦法給你講過程!”
看到席勒又開始往下垂的眼皮,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氣,他使勁的抓住了席勒的手說:“好吧,天才的斯塔克沒什么事辦不到,我去接海倫的時候,真應(yīng)該在她的幼兒園多待一會,學學那里的老師是怎么講課的!”
“來,我們先畫圖,看這個模型,然后我們再來看第1個公式,按照系統(tǒng)的發(fā)展,時間離散化為n=0,1,2……”
斯塔克特意放慢了語速,把每一個單詞都念得很清晰,他先是在紙上畫出了一個正方體,又用幾條線把正方體切分開,然后引出另外幾條線寫上了一大堆的名詞。瞳
當然,他一開始寫的那個公式非常簡單,只有一個字母和幾個數(shù)字,斯塔克還貼心的把所謂的“系統(tǒng)”和“時間離散”等詞講了一遍。
發(fā)展到這里的時候,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,可就是因為斯塔克的語速太慢了,講的時候太細致了,席勒聽著聽著,就開始有點困。
他努力的在集中注意力,不停的往后撩頭發(fā),甚至是甩頭,讓自己不要走神。
但很多人都明白,發(fā)展到這個程度的時候,走神幾乎就已經(jīng)是不可避免的了。
席勒發(fā)誓,他真的只走神了兩秒,他的思維高塔里是有鐘的,不需要計時器計時對他來說只是基本功,但是兩秒過去以后,事情的性質(zhì)就發(fā)生了改變。
斯塔克已經(jīng)寫到一張紙的末尾了,要如何形容這兩秒鐘之內(nèi)他做了什么,只能說,如果紙會禱告,那上帝也要為斯塔克強暴它的大腦的行為掬一把淚。
突然之間,整張紙上就充斥著摔倒在地上的“m”,以頭搶地的“u”,看起來重的壓死人的“x”,帶了一連串小尾巴的“p”,一會大一會小的“j”、“n”、“a”、“i”,永遠不知道在哪里開始在哪里結(jié)束的“()”,以及像是分割了些什么但又好像分割了個寂寞的“――”。瞳
“好了,這就是正則鏈的基本定理,其實不難,對吧?你一定要牢牢記住這一個充要條件和兩個定理……”
“砰”的一聲,席勒的腦袋徹底的磕在了桌面上,靈魂飛出了身體,簡稱當場去世。
但這其實只是他的幻覺,他甚至連去世都做不到,因為死亡不收他。
其實按照常理來說,席勒的智商是完全能夠理解這些數(shù)學知識的,其實按照常理來講,絕大多數(shù)人的智商也都能理解這些知識,這遠遠沒有達到大腦的極限。
但是人類就是這么奇怪,當你擁有足夠的智商、足夠的勤奮的時候,還是會出現(xiàn)另一種令人抓狂的情況,大體可以概括為――這知識,它不進腦子?。?
席勒現(xiàn)在就遇到了這種情況,他的理智告訴他,他的大腦可以理解斯塔克講的東西,他的大腦表示他的理智說的是對的,然后一腳把這些知識踹了出去。
按照正常的流程,席勒獲取知識的時候,是由上浮控制身體的人格把思維殿堂當中的記憶倉庫打開,將記錄的片段分門別類的歸置好,如果需要的時候再把它們調(diào)出來進行理解。瞳
而現(xiàn)在貪婪遇到的情況就是,記憶倉庫打開了,搬運動作已經(jīng)擺出來了,滿紙的鬼畫符走到門口了,透過倉庫的大門往里面看了一眼,原地自殺了。
這讓席勒感覺到一種悲憤,不是他拋棄了數(shù)學,而是數(shù)學拋棄了他。
當然,數(shù)學不會拋棄任何人,數(shù)學不會,就是不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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